冶灭情

[幻尘界内]

刚踏入界内，蛊引真人便敏锐感应到青英会试那传来的紊乱波动。他眉峰微蹙，对身旁的白弱沉声道：“会试那边有异象，此处还有劳圣女。”

白弱颔首行礼应声，蛊引真人的身影便瞬间消散在原地。

黑漆漆的洞穴中，瞬时只剩白弱一人。

不——准确说，还有第二个“人”。

花惹双手被粗重的锁链死死缚住，整个人悬空吊着。那锁链如淬了毒的獠牙，竟直接嵌进她的骨肉里，深可见骨。她浑身血肉模糊，浓烈的血腥味在洞穴中弥漫，几乎要将空气染透。

白弱往洞穴深处走，花惹的气息便愈发清晰浓烈。她下意识运转一丝灵力护体，花惹十分敏感，她散发出的气息猛地朝白弱扑来，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白弱眸色微动，挥手将这气息打散，沉吟片刻后，干脆撤去了那层护体灵力。

“璞真……你终于来了。”花惹眸中溢出丝丝魔气，看着面前之人，脸上疯魔般的咧开嘴角，那诡异的弧度，竟是冲着面前之人扬起了微笑。

白弱青丝如瀑，一直垂到腰际。乌黑的长发被一款环形的银质的头饰绾起，额前无一丝碎发。那头饰造型似流动的银焰，又若卷曲的云纹，其间点缀着蓝紫色的光晕，仿佛蕴藏着碎落的星河，额间还垂落一颗剔透的水滴形银饰，更添清绝。

一双淡色眼眸更是澄澈如水，似盛着寒潭秋水，眼波流转间，清冷又带着一丝疏离。眉如远黛，纤细却不失英气。唇色淡粉，似初绽的昙花，清丽雅致。

耳上戴着一对银质耳坠，繁复的花纹造型，下方垂着晶莹的水晶流苏，行走或微侧头颅时，流苏轻晃，似有细碎的流光在耳畔跳跃。

身着一袭浅色系的衣裙，衣料轻薄如雾，其上晕染着淡蓝、浅紫的朦胧色泽，宛如晨雾中的云霞，又似水波漾开的涟漪，将她衬得愈发空灵出尘，仿佛自九天仙境而来的仙子，周身萦绕着清冷又雅致的气韵。

“璞真……你又变美了……”

闻言，白弱抬眼看向她，眸光平静无波，指尖却已悄然凝起一缕纯真的净化之力：“我来为你除心魔，花惹。”

“心魔？”花惹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锁链嵌在骨血里的地方渗出黑红的血珠，顺着玄铁滴落在地，“璞真，你怎会这般天真？千年心魔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便能除掉么？”

话音未落，花惹周身魔气骤然暴涨，黑红色的雾气如活物般缠上玄铁锁链——那曾嵌进骨血、锁了她许久的玄链，竟在魔气侵蚀下发出“咯吱”的脆响，玄锁链表面的符文逐个黯淡、崩裂。“砰！”两道锁链应声断裂，带着尖刺的断口擦过她的皮肉，溅起一片血花，可花惹浑然不觉痛，反而借着挣脱束缚的力道，整个人朝白弱扑去，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洞壁上。

“你！”没有灵力护体，方才撞击的剧痛在白弱四肢百骸间蔓延，猝不及防的被花惹压到石壁上，她强忍着颤抖，咬牙道“你竟然可以挣脱钉魂钉？！”

花惹嗤道，被锁链吞噬血肉的手抚上白弱脸庞：“不能完全挣开，些许个还是可以的。”

白弱眸色冷得像冰，被抵在洞壁上的身子没有丝毫挣扎，反而趁花惹略微松懈、动作稍缓的瞬间，将掌心凝聚的净化灵力猛地往她心口按去。直逼心魔本源，花惹痛得浑身痉挛，扣着白弱肩头的手却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

“呵。”花惹青筋暴起，面色已是惨白，冷笑着，“你的手段就只有这么多吗？”

“不够啊璞真……远远不够。”

只一瞬间，原本四周散逸的黑气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花惹体内的魔气也钻了出来。那魔气聚成的黑影带着与花惹同源的怨毒，却更添几分贪婪，目光死死锁在白弱身上，声音像是无数细针刮擦着石壁：“终于等到你了，璞真。”

白弱嘴角溢出些许血丝：“心魔……”，她周身衣袂剧烈翻飞，额间银饰折射出冷光，她将净化灵力护在周身，语气依旧清冷：“此魔因我而生，今日我便断了这因果。”

可那心魔却不急于动手，反而绕着花惹的身影转了一圈，黑气不断渗入她的伤口，让花惹痛得浑身颤抖，却又诡异地笑着：“你看，她因你受苦，因你成魔，真要除我，她也要死。”

白弱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花惹血肉模糊的手腕上。玄铁锁链还在不断吸食着她的灵力，魔气早已浸透她的经脉，若强行除魔，稍有不慎，花惹便会魂飞魄散。

那魔气又侵入花惹体内，花惹躯体之内的魔气瞬间暴涨。

冒着血红气息的双眼赫然睁开，花惹一脸狰狞的凑近白弱，强悍的魔气死死压制这白弱那股顽强的气息。

“我倒有个法子。”心魔的声音裹着黑气，像黏腻的毒蛇缠上白弱的耳廓：“你想保她性命，又想除我？简单——只看圣女愿不愿意了。”

心魔攀附在白弱耳边，戏谑道：“你我本源本就纠缠，若借花惹这具躯体承托，以你的净化灵力为引，我的魔气为基，双修之后，既能让我彻底融入你我共生，又能保住她的魂灵不散。”黑影绕着两人缓缓打转，黑气钻进花惹的七窍，让她的眼神愈发浑浊，“多好的法子，既断了因果，又全了你的‘慈悲’。”

“做梦。”白弱冷道，掌心再次凝聚灵力，可刚触到花惹的肌肤，便被一股更烈的魔气弹回，胸口闷痛难忍，又一口血涌到喉头。她咬紧牙关，生生吞咽了下去。白弱唇齿间瞬间充斥着一股铁锈味，并且她能清晰感觉到，花惹体内的魔气正顺着两人相抵的肌肤往自己经脉里钻，每一寸灵力都在被蚕食。

心魔哼笑一声，无视她的抗拒，操控着花惹的手猛地攥住白弱的手腕，指腹碾过她腕间的灵力脉络，迫使她无法再凝聚力量：“由不得你选。”

花惹的脸贴着白弱的颈侧，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原本属于花惹的声音混着心魔的冷笑，变得格外诡异：“璞真，别挣扎了……你看，你连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了…璞真……”

白弱的指尖冰凉，灵力在魔气的压制下几乎凝固。她能看到花惹眼底残存的一丝清明在逐渐消散，也能感觉到心魔的力量正通过花惹的躯体，一点点将她的防线瓦解。洞壁的寒气渗进白弱体内，可她的肌肤却被花惹掌心的温度烫得发疼——那是魔气灼烧血肉的温度。

心魔操控着花惹的动作愈发强硬，另一只手扯住白弱的衣襟，银质的耳坠被动作带得晃动，水晶流苏撞上洞壁，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你看，她的身体多‘听话’。”心魔的声音里满是戏谑，“双修之后，你我一体，她也能活下去……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白弱的牙齿咬得下唇出血，淡色的眼眸里满是冷冽，可她偏偏无法挣脱。灵力在经脉里翻涌着刺痛，每一次反抗都只会让花惹的身体因魔气反噬而颤抖。

又是这个眼神，心魔狠厉的释放出魔气，花惹被魔气刺激，动作更为霸道强硬。

白弱便是这般神情将她囚在了这千年结界。

岂能不恨。

“白……快……”花惹的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带着破碎的痛苦，可下一秒就被心魔的意志覆盖。她的手猛地扣住白弱的后颈，迫使她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挣扎与疯狂，近在咫尺，她们唇齿之间的气息喷薄而出，交缠在一起。

不等白弱挣脱，被心魔操控的花惹另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衣裙领口，指尖带着魔气的力道蛮横撕扯。衣裙在这股蛮力下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散发着淡蓝淡紫色的白柔布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的肩膀上赫然印着几道深紫指痕，那是方才被花惹掐出的印记，此刻正渗着细密的血珠，与苍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花惹的动作没有停歇，指腹碾过布料边缘，又往下扯了几分。白弱肩头的血珠也随着花惹动作，滑落而下，几道鲜红血痕格外显眼。

魔气彻底笼罩了两人，洞壁上的石屑在魔气中簌簌掉落。白弱能感觉到自己的净化灵力正被强行牵引，与花惹体内的魔气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与魔气的腥腐味混杂在一起，成了这漆黑洞穴里唯一的气息。

心魔的笑声在黑气中回荡：“这就对了……璞真，从此之后，你我再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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