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流云仙尊

闯过幻阵天梯两大关卡，秘境第三关的人数锐减大半。

先前拥挤嘈杂、人山人海的场景彻底消失，整片古墓区域稀稀拉拉，只剩寥寥数十名天资卓绝的修士坚持到此处。一路随行的小钱子此刻满心亢奋，脸上写满激动与庆幸。

他资质平平、根基普通，原本连参与百宗试炼的资格都勉强，如今却能一路畅通无阻闯至秘境深处。被极无名、极少白两位顶级天骄一路庇护带飞，这种躺赢开挂、步步得机缘的滋味，让他心底畅快无比。

“这里就是第三关？”

小钱子抬眼环顾四周，只见群山腹地密密麻麻林立着无数古朴墓碑，荒草摇曳、阴气幽幽，遍地皆是古老坟冢，气氛肃穆又沉寂。

不知何时，他心神莫名被莫名牵引，仿佛灵魂被古墓磁场勾住，不受控制地缓步走向其中一块普通墓碑，径直盘膝坐落在碑前。

下一瞬，无数细碎莹白光点如雨丝般飘落，层层缠绕包裹住他的身躯，迅速凝聚成一道通透的光墙，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护在其中，独自接纳墓碑蕴养的机缘。

极无名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失笑：“嘿，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寻常修士闯墓步步谨慎、求机缘而不得，小钱子稀里糊涂一路走来，随意驻足片刻，竟直接被古墓残魂选中，属实造化惊人。

“不必管他，我们继续往前。”极少白目光沉静，一边稳步前行，一边冷静扫视整片墓区，淡淡开口解析，“这外围坟冢的主人，生前修为有限，顶多是人仙、散仙层次，算不上真正的大能。”

“绝大多数残魂早已消散，根本没有传徒留法的能力。小钱子此番机缘看似难得，实则上限太低，想要借此脱胎换骨、修为大进，几乎不可能，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全凭他自身毅力与气运。”

二人一路横穿整片外围墓区，沿途不少古老墓碑隐隐震动，残留的神魂意志主动逸散，欲将毕生功法、粗浅道统传承给他们。

可这些低阶功法、残缺武学，对曾屹立仙、神两界巅峰的兄弟二人而言，形同鸡肋，连修炼的价值都没有。二人毫不停留，尽数淡然拒绝，一路径直走向整片墓地最深处、最恢弘的一方古墓。

一方巨大的无字古碑矗立眼前，碑身苍古斑驳，刻着四个沧桑篆字——流云仙尊墓。

“竟是一位仙尊境强者。”极无名脚步一顿，眼底略带诧异，“流云仙尊……我纵横仙界多年，从未听过这一号人物。仙尊已是仙界顶尖战力，天赋底蕴皆是顶级，怎会陨落埋骨下界小小修真界？莫非是冲击神劫，被九天雷霆劈杀？”

极少白眸光微凝，不做多言，直接探出一缕精纯神魂之力，轻轻撞在古朴墓碑之上。

嗡——

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荡开，墓碑之上灵光复苏，一道缥缈虚幻的残魂虚影缓缓凝聚成型。残魂目光惊疑不定，打量着眼前两个金丹少年，满是难以置信：“区区金丹小辈？你们……怎么可能唤醒我的残魂？”

“流云仙尊，我且问你，你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极无名开门见山、直言不讳，语气直白坦荡，没有半分寻常修士面对上古仙尊的敬畏谦卑。

这一问，直接将见惯了世人跪拜求缘、虔诚叩首的流云仙尊残魂问得当场懵逼。

他心底万般费解：下界修士见到上古仙尊残魂，不该是磕头拜师、祈求传承、跪求机缘吗？这两个少年不仅毫无敬畏，开口第一句竟是追问自己的死因？这般无礼直白，简直匪夷所思！

流云仙尊残魂飘忽浮动，强压下心绪，轻叹一声：“你们能唤醒我，便是天大机缘。我这一缕残魂存续岁月无多，转瞬即逝。既然你我有缘，我便将毕生修为、功法、道统尽数传你们。得我传承，你们不仅能稳稳飞升仙界，未来甚至能比肩我昔日仙尊高度。”

“嗤，区区仙尊高度，我们没兴趣。”

极少白淡漠开口，再度一语直击要害，彻底戳碎了流云仙尊的自矜：“我们唤醒你，不是为求传承、觅机缘。只想弄清楚，这座纳须弥秘境空间从何而来？你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接连两句直白淡漠的话语，彻底击溃了流云仙尊的心境。

本就虚幻淡薄的残魂气息瞬间紊乱、愈发透明，险些直接溃散湮灭。活了无尽岁月、定力超凡的仙尊残魂，今日竟被两个下界金丹少年气得险些魂飞魄散。

良久，流云仙尊才稳住残魂气息，带着满心怅然与不甘，缓缓道出往事：“当年仙魔大战，我于战场浴血厮杀，战局胶着之际，遭同界强者暗中偷袭。那一击狠毒决绝，几乎将我神魂彻底击溃、魂飞魄散，我拼尽最后本源，仅逃出这一缕残魂，意外被这片秘境空间吸纳封印，自此沉眠无尽岁月。”

“同境界偷袭？一击重创仙尊？”

极无名眼神骤然凝重，追问关键：“仙魔大战之中，还有外族插手？如今仙界局势究竟混乱到何种地步？仙界现存几位仙尊？难不成自你陨落之后，仙界再无仙尊坐镇？”

他本就是仙界出身，对仙界局势、各族纷争极为上心，听闻这般秘辛，瞬间敏锐捕捉到不对劲。

流云仙尊越发惊疑不定，死死盯着二人：“你们不过下界金丹修士，怎会知晓仙界秘闻？见我仙尊残魂却毫无惧色，心性、眼界、气度全然不似寻常凡人，你们绝对绝非普通修士！”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期许：“你们可愿拜我为师，承接我毕生传承？”

“不必。”极少白微微摇头，语气坚决，“你的传承于我们无用。我们只想探明这片禁地的隐秘，既然此地并非专属你的陵寝，那我们便先行离去。”

说罢，二人转身便欲朝着古墓后方那条通往秘境核心的幽暗古路走去。

“等等！”

流云仙尊连忙开口唤住二人，残魂气息愈发微弱，带着最后的恳切：“我自知残魂将尽，时日无多，彻底湮灭只是迟早之事。我不求传承永续，只求毕生道统不至断绝。我将功法武技尽数予你们，日后你们若遇到心正性纯、心怀大道的好苗子，替我将这份仙法传承下去便可。”

极无名止步回头，目光澄澈锐利，直直洞穿对方本心，沉声问道：“你为仙界浴血奋战，最终落得身死道消、残魂飘零、埋骨下界的下场，你可曾后悔？”

流云仙尊虚影轻轻颤动，一声苦涩苦笑回荡古墓：“如今仙界分崩离析、派系林立，一盘散沙、各自为战。魔界步步蚕食，侵占仙界疆土日益辽阔，无数仙界势力畏惧魔威，纷纷臣服归顺、沆瀣一气，所作所为，比魔族更为残忍暴虐。”

“我为仙界而战，此生无憾。唯一遗憾，只是恨其不争罢了。”

极少白缓缓开口，嗓音平静却带着深意：“倘若，你有重归仙界的机会呢？”

流云仙尊摇头怅然：“不可能。我神魂残破本源不多，就算侥幸回归，想要恢复巅峰修为，需耗时数千乃至上万载。届时仙界恐怕早已被各界吞并覆灭，我纵是回去，也毫无意义。”

极无名目光坚定，再度郑重追问：“我只问你，若真有重返仙界的机会，你是否还会为仙界一战？”

流云仙尊残魂微微震颤，沉默片刻，声音铿锵有力，字字赤诚：“我愿！”

“纵使仙界腐朽不堪、积重难返，我依旧愿意再战！不为权势，不为威名，只为守护那些生于仙界的众生，守护那些苦苦修行、一心向善的下界修士。我愿做他们黑暗前路中，唯一的一束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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