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茧

回到“家”的良仲，翻看着那本笔记，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良仲滚了滚喉咙，从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画了起来，几秒后，看着自己的作品，良仲吸了一口凉气。

白纸上是他随便画的东西，结果和笔记本上的一个奇怪动物一模一样。

良仲的目光闪来闪去，想起自己在“梦”里好像很聪明，于是开始回想“梦”里的内容。

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覆盖了他的“梦”——自己明明才倒数第二，怎么可能那么聪明。

“我到底是……”良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笔记本房间抽屉里，用锁锁了起来……

窗外的街道上，洋雪望着二楼的灯光，待到其熄灭，她才缓缓转到一个胡同，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洋雪来到家里把良仲叫起来，二人一起上学。

“良仲，叔叔阿姨怎么不在家啊。”

听到洋雪的疑问，良仲顿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关于除了自己房间外的记忆……不，是自己睡迷糊了：“我爸妈出差去了，怎么了。”

洋雪摇了摇头，随即快走几步，走到良仲面前，微笑着转身，面对着良仲：“没什么……今天我想去你家，给你做顿饭，怎么样？”

良仲的神情又一次恍惚了一下，随后立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啊……当然可以。”

“好耶！”洋雪兴奋的叫喊着：“今天先陪我去超市，再回家，我给你露一手。”

良仲远远的望着洋雪远去的背影，心里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放学后，洋雪和良仲迎着夕阳，在寂静的街道上漫步着。

“良仲，”洋雪转过头，橙色的阳光洒在洋雪一侧的脸上：“你爸妈对你的将来有什么要求？”

良仲思考了一阵，摇了摇头：“可能说过了吧，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自己呢？”洋雪突然停了下来，直直的盯着良仲。

良仲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洋雪的眼睛，琥珀一样的眼睛里闪着一些异样的光。

“我……我自己……”良仲说不出话来，只愣愣的盯着洋雪。

不知道是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洋雪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着：“行了，咱们快去超市吧，我好给你做饭。”

回到家后，洋雪先是把买来的吃菜放在餐桌上：“我去做饭，你先洗个澡。”接着洋雪拢起自己橘红色的长发，扎了个高马尾，看着这熟悉的造型，总觉得洋雪的衣服应该再换一换。

良仲大概洗过澡后，刚走出浴室就闻到了美食的味道，接着就看到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于是良仲迫不及待地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做的好吃吧？”

良仲点点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多了，吃剩了就不好了。”

“没关系，吃得完。”

良仲吃的正开心，突然瞥到洋雪只是看着他，筷子根本没动。

“洋雪，你怎么不吃啊？”

洋雪只是微笑着，指了指桌子。

良仲低下头，突然发现桌子上的菜都变了——变成了一盘盘模糊的肉。

几个盘子里不知道什么肉片，但是可以看到里面有零星的手指脚趾；五个蒸碗里看起来像是刚剖出来的六腑五脏；最大的汤盆里是放着几根骨头的血汤，但是渐渐的，从中间浮出一张脸——那是自己的脸。

良仲下的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而洋雪则一步步向他走来。

良仲一边向后爬，一边叫喊到：“你……你到底是谁？”

“不！不……你不是洋雪……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一直是你自己。”

良仲已经没工夫听洋雪说的是什么了，只连滚带爬地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上，刚刚反锁，就传来洋雪敲门的声音。

良仲蜷缩在门边，一边听着敲门声一边想着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种种，良仲突然发觉是遇到那个笔记本开始的，于是良仲几乎是弹射到了抽屉的位置，疯狂的拉扯着抽屉，似乎忘记了上面还有一把锁。

也是在这个时候，敲门声突然停了，良仲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此时洋雪的声音传来：“……别放弃思考。”

良仲的情绪逐渐平和，回想着刚才的话：“为什么说‘别放弃思考’……”

良仲开始回忆着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童年——他明明记得，有一个狭窄的房间和广阔的星空，但是他总觉得记错了。

不对，不是自己觉得记错了，是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记错了。

此刻，自己的记忆在两种不同的情境中来回切换：今天是背书，明天就成了爸妈陪他玩玩具；今天被洋雪带走，明天又成了和洋雪玩过家家；一边是无限延长的巴楼和女王的追捕，另一边是无限美好且几乎完美的校园生活。

两份记忆不断的撕扯着良仲的大脑，这份痛苦让他不住的嚎叫，尽力的蜷缩着身体，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减轻痛苦。

突然，一双手轻轻的扶在良仲的太阳穴上，顿时，那份痛苦几乎消失了，回头看去，是洋雪。

良仲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洋雪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拿出一把羽毛形状的钥匙：“这是你的东西。”

良仲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抽屉的锁头，随后立即站起身走到了抽屉前。

“如果打开抽屉，你就会失去现在的生活。”不知是哪来的声音，良仲没有理会，用钥匙打开了锁头，拉开了抽屉，手碰到笔记本的那一刻，一阵白光闪过，随后良仲觉得好困好困，又昏睡过去。

……

“……喂！太阳晒屁股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让良仲的睡意彻底消失，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十二岁的洋雪。

良仲坐了起来，左顾右盼地寻找着什么，洋雪心领神会，拿出一面镜子，良仲看着镜子里是熟悉的稚嫩的模样，长吁一口气，放心了下来。

洋雪放下镜子，微笑着伸手捏了捏良仲的脸蛋：“破茧成功了，欢迎你回家，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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