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不速之客

“这爷孙真不是好惹的主。”欧阳笠内心吐槽道。佯装离开，晚上再寻机会杀回来。

老头盯着欧阳笠一步一步往后退，小眼睛突然看到了什么。

“等……等一下！”

“你手臂上纹的是什么？”老头冷不防问道。

“啊？”

欧阳笠不情愿撸起手臂的衣服，举给他看。

老头伸长脖子，凝神细看。

欧阳笠右手臂内侧纹着一只獬豸[xiè zhì]。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老头看清纹身的一刹那，身子哆哆嗦嗦起来，轮椅都坐不稳了。

“你……你到底是谁？”老头心跳加速，脸色煞白，激动地想站起来。

“我说过了，我叫欧阳笠，”欧阳笠不耐烦道。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老头厉声道，捋起自己右臂上的衣服，伸直给欧阳笠看。

欧阳笠好奇探头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老头的手臂上，竟然纹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獬豸纹身。

“是不是联盟派你来杀我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杀你，刚才在山坡上就开枪了。”

“你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十步杀一人”

许久，老头叹了口气，眼眉低垂，缓缓说出五个字。

欧阳笠一听老头说出十步杀一人这五个字，眼睛瞪得老大，因为这句话是光影联盟的暗语，外部人是不可能知晓的！

“千里不留行”

老头兀自说出后半句暗语。

欧阳笠好一会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人迹罕至的西部丛林，一个双腿瘫痪的老汉，是联盟里的人。看他六七十岁的年纪，恐怕是元老级人物，好奇心一下涌了上来。

“把东西都拿起来吧。”老头搞清楚欧阳笠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意图，不再难为他。挥挥手，示意孙女收起弓箭，少女这才卸下防备。

欧阳笠捡起地上的枪和子弹，挂好朴刀。

“既然不是联盟派你来杀我的，今晚你就留下来吧。”老头平缓心神，就算是对刚才事情的补偿。

“搞什么鬼？刚才又是卸武器又是恐吓，现在叫自己留下过夜，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欧阳笠纳闷着。

“联盟的人都叫我杀神老乔 ”老头自我介绍道。

此话一出，欧阳笠不敢置信：这个名字早在十多年前，就在西部世界销声匿迹了。他还是偶尔从一些喝得醉醺醺的老混混嘴里，听到杀神老乔的传奇故事。

“你是他？”欧阳笠想到他是联盟的人，但没想到他竟是传说中令坏人闻风丧胆，叫恶人望风而逃的杀神老乔！

“我听说他玩枪很厉害，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说时迟，做时快，欧阳笠出其不意拔出枪，朝他面门扔去！

手枪在空中旋转翻滚，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然后——竟毫无意外地重重砸落在地。

欧阳笠看着地上的枪，露出失望的疑惑的表情，这一切显然不合电影剧情。

照理来说，老头看到抛来的枪，应该纵身一跃，凌空翻身，然后潇洒接枪，在落地一瞬间，帅气打出三枪，命中空中的小鸟或是苍蝇什么的，以显示他牛逼的身手。而现实是，老头像根木头，对枪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老头有点尴尬和生气，只是竖起双手，张开手掌。

欧阳笠这才看到老头的两只手都没有食指！

“十多年前，就断了。”老头释怀笑道。

欧阳笠心怀内疚，走过去，礼貌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小伙子，进屋里坐坐吧。”老头邀请道，拍拍他的手臂，算是原谅他的无礼行为。

欧阳笠没有拒绝，跟在二人后面进屋。

夕阳西照，余晖洒落，阳光穿过松木林，照射在安静的小木屋上。

老头坐在一张木桌边，欧阳笠坐在对面，少女则去准备晚饭。

“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老头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倒满两杯，一杯给他。

“谢谢！”欧阳笠接过酒，掏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根，站起身，弓着腰，用打火机帮他点燃。

“话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欧阳笠把事情的始末经过简单叙说一遍。

老头半闭着眼，吞吐着烟雾，边听边点头，偶尔打断一下。

“前辈，您怎么隐居在这里啊？”讲完自己的故事，欧阳笠打量着木屋内部，发问道。

“十五年前，我去执行任务，执行时被人出卖，我侥幸捡回一条命，在那之后，我翻然醒悟，决定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老头背靠轮椅，仰着头，目光流转，回忆着往事。

听着老头简短的自述，让他想起失忆前做的那些灰色事情。所以，他后来决定，干完最后这两件事就和关三娘远走高飞，遁隐山林，不问世事。

“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欧阳笠知道入行容易退行难，尤其是他们这一行！

“是。我的儿子和儿媳妇都因为我而死了，只有我的孙女躲过一劫。”说到这里，老头情绪激动起来，猛喝一杯白酒，前尘往事，不堪回首。

“您刚才问我是不是联盟派人来杀你，是什么意思？”

“我后来无意中知道，联盟内部有人勾结外人，做一些不干净的事。他们怕我公布出来，将我的手指砍断，逐出联盟，还用我小孙女的性命要挟我，敢透露半点就杀了我们。”

“那些人是谁？”欧阳笠紧张起来，他不敢相信，当初加入光影联盟就是本着联盟的“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宗旨加入，现在这老头说内部有什么不干净交易，真是大闺女出嫁——头一次。

老头放松紧绷的身体，摇摇头，“我查了很久，没有查到是谁。”

“您确定是内部的人？”

老头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又一口喝完，许久回答道：“是的。”

欧阳笠听完老头的回答，沉默了。

“不说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头摆摆手，不想再讨论，毕竟每一次想起，就是一次痛苦的回忆。

半个小时后，晚饭已准备好，少女端着煮好的饭菜上桌。

欧阳笠这才注意到少女的模样，少女约摸十五六年纪，身高一米六左右，脸蛋白里透红，一头乌黑的秀发，绑成两条麻花辫，垂落胸前。

“我孙女，乔拾壹。”老头给他介绍道。

“你好！”乔拾壹把盛满米饭的碗放在欧阳笠桌子面前，小脸泛红，眼睛不敢看他。

“你好。”欧阳笠点头应答，“谢谢你的饭菜。”

望着桌子上丰盛的佳肴，欧阳笠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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