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人鬼难辨

众人一时神色巨变，有满目惊愕的，有不可置信的，有指手画脚的，一时之间，目光全部落到这个琴仙派威望颇高的踏云仙子身上。

“还有你”，众人还没从刚才华常话中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却又见华常将矛头指向了堂上高坐的常义天。“我为何不告而别，还不都是拜你所赐？”随即只见华常一把扯下自己手臂上的一块布，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大片的青筋暴起，满目疮痍。

“常义天，你给我下的这个青筋散有够厉害的，无论我用何方法都无法将毒排出体内。此毒还半月一发作，你若不给我解药，我便要生不如死。各位都看看，这便是，这便是我放着堂堂少府华剑师不做，要来替常义天卖命的原因。”

“青筋散...”只见场下一片哗然。“下毒害人，实不是正道所为...”

华常缓了缓，又道：“没错，那些书信上的句句属实。常义天一开始便想谋划六大门派的冥诀和献昱坛的呲髓丹，十年前，他先是与献昱坛的檀许里应外合，夺去献昱坛坛主之位，囚禁老坛主，让其为他炼制呲髓丹，以获得长生不死的仙药。但是呲髓丹一成，便失窃了，一日，他得知了明月长铛的奸细在影刀门获取的密信，密信内容与呲髓丹有关，檀许和常义天便以为呲髓丹在影刀门，带弟子上门搜索，遍寻不得之后一把火将影刀门上下烧尽，三百弟子死伤殆尽。”华常顿了一下，轻蔑的看着此时堂上高坐之人，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已肮脏不堪。他嘲笑着，又用逼问的语气对着常义天道：“常义天，你敢说这些事不是你做的么？”

堂上的常义天此刻显然已坐立难安，他攥着的手掌心恨不得此刻便除掉这个让众人知道他虚伪面目的人。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便更是心虚的表现。

看着常义天和踏云恼怒又干不掉他的样子，华常似是更加放肆，“还不止这些呢！这些年来，常义天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任何与他生出过节之人，怕都是会悄无声息的死掉，即便是几十年前的旧怨，他也要翻出来算个干净，我知道就有易九府的九易大师，明渊幽阁的前渊上晏梅轻...应该还不止这些吧，各位同门可以回忆回忆，你们认识的人中，那些与这位城主有过恩怨之人，还能活多久。”

众人听罢华常的话，才幡然醒悟的样子。场下一片窃窃私语，“原来的我夫人就是他杀的，我一直都不知道，夫人为何会突然暴病身亡，原是暴病之前与常义天因宝物金云纱起了冲突，第二天便突然重病...”

“那秦云门的弟子也是与青越城主有了冲突，第二天便莫名其妙死了，现在想来定和常义天脱不了干系...”

那麻青色布衣的男子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指着堂上高坐的常义天道：“原来都是你，原来我夫人就是你杀的。”

“没想到明渊幽阁前渊上的死也与常义天有关系，那凌栖难道也和檀许一样，是常义天扶持上位的？”苏儿听罢，只觉此事的复杂度还超乎她的想象，此人势力恐怕盘根错节，他偷了冥诀，那又把冥诀放在了何处呢？

只见堂上的常义天此刻也再不伪装，似乎深信自己今日能逃脱众人的讨伐一般，轻蔑道：“不如我帮你们回忆回忆吧，不仅有你夫人，秦云门的弟子，还有当年我那几位志同道合的结拜朋友，九易大师，道无涯，哦，还有那位济义弟......只可惜有一人我想杀还未杀，云散，你今天果然也来了。”常义天已然知道云散在今日的宾客之中，“老朋友不见见么？”

“果然是你，常骁。”云散从众人之中踏出，步履从容。

众人听着这个名字，确实觉得有一丝耳熟。

“原来当年那个常骁便是今日的常义天啊”众人似乎是想起当日常骁被其余四人驱逐之时，自己的落井下石了，此时脸上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若不是你们当年四人联合驱逐与我，让我在各位同道面前颜面尽失，还被这些人落井下石，折磨的痛苦不已，也许还没有今日的常义天呢！”常义天的话语中明显带着恨意，他恨这些他看着道貌岸然的人，尤其恨这些当年称兄道弟的人，驱逐与他，在他受尽门派中人折辱之际不管不顾。

听到这，云散似是有些心悸。当年之事想起仍是如坐针毡。“这些你都只能怪你自己，当年若不是你与异邦勾结，我等四人又怎会驱逐与你？”云散想起当年本一行五人结拜，如今支离破碎，不禁暗自神伤。

“呵，即便是勾结异邦是我的错，难道我就活该替你们四人犯下的错误买单么？当年本就是五人结伴所结下的仇怨，那些人打不过你们四人联合，却看我一人落单，将所有怨气发泄与我，难道这些就是我该承受的么？而你们，一个成为世人敬仰的九易大师，一个拜入六大门派的琴仙派，一个深得明渊幽阁渊上之心，除了那济义弟，你们过的也不差啊。”常义天的话是在讽刺。

当年之事顷刻之间都涌上了云散的心头，桩桩件件，那恶果竟都由常骁一人独尝了去。云散分辨不出来此刻的心情是懊悔，还是憎恶，又或者是恨，懊悔当年驱逐常骁，憎恶自己的掩耳盗铃，对常骁受辱之事不管不顾，恨常骁杀了道无涯师兄，济义弟，九易大哥......

此刻常玄在众人之中，他以前以为父亲的心狠手辣是与生俱来，却不曾想，若是不曾被跌落泥谷，众人唾弃，又怎么如此嫌弃世道肮脏，众人伪善。又怎么会想开启赤岭山的封印，释放异人，让人间变成地狱，原来都是因为在他心里，人间和地狱并无区别啊，只不过地狱的鬼是面目可憎的鬼，而人间的鬼是披着光鲜外皮，内里可憎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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