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刀把子

好字出口，刀已在手。

手一抖，刀光寒，冰冷的刀锋绿油油架在了陈风的脖子上，萧风来快如闪电的身法，令笑意盎然的陈雨瞪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目直口歪，不知哭笑，唯有求饶：“萧大侠，手下留情啊！”

萧风来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瞟了他一下，点了点头。

陈雨见萧风来并无伤害兄长之意，这才放下心来，收起僵硬的表情，强挤出一丝笑容，比吃了黄连还苦，诺诺道：“多谢！”

萧风来点点头，收回弯刀，款步走到小莲身旁，缓缓插入刀鞘，冷声道：“你下来做甚？走！”

小莲调皮的冲呆若木鸡的陈风撅了撅嘴，嘟囔了一句真没意思，抱着那么长一把大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唉，叹完气，还不忘白了一直傻笑的陈雨一眼，才意犹未尽的上了车，冲刘伯打了个开路的手势，钻进车厢，就放声大笑起来……

等她笑够了，马车已驶出了三里地……

“有啥好笑的，能把咱见多识广的小莲姑娘乐成这样？”

刘伯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小莲也不客气，直言道：“那俩晚上出来，一定能把各路鬼神都吓跑的黑白无常，倒没啥可笑的！可笑的是上官安然！你没见他在干嘛么？”

“见了！”刘伯苦笑道，“收走了陈氏兄弟的剑！”

“你说可乐不可乐？他啥也不干，专收别人的武器，长短剑就不说了，先前断掉的钢叉，他也要！”

“丫头啊，这你就不懂了！”刘伯叹了口气道，“他之所以不辞劳苦的一路相随，你还真以为是盛情所至？”

“不是吗？”小莲一愣，继而厌恶道，“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个？”

“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上官世家自然不稀罕钱财，但有了别人的兵器，就如同战胜了对方，拿回去不用显摆，也能让一些无知之徒，艳羡良久喽！更何况，这一路上还不知有多少高手等在前面，争着抢着要送给他们呢……”

“可恶！”

不等刘伯说完，小莲就怒不可遏的看着萧风来，劝阻道：“少主，您再也不许跟别人交手了！有本事，他们自个去抢嘛，哼！”

“不是少主不同意，是那些急着出名的人不干呐！吁”

刘伯紧急勒住马，无奈道：“瞧，这不又来了！”

路两旁峰峦叠嶂，巨木参天，笼罩着蜿蜒的道路，阴森中透露着凄凉。

一位须发尽白的老头，穿着油渍麻花的补丁衣服，盘腿坐在路中间，抱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斩马刀，边喝酒，边就着酒擦刀，与其说是擦，倒不如说是磨，那泛了硬茧的袖口，直把刀刃蹭的嗡嗡作响……

“老刀把子！”

刘伯不由一声惊呼，冲那位皱纹深邃，鹰眼薄唇的老头抱了抱拳，纳闷道：“你老东西，不老老实实在家带着孙儿喝酒逗狗，跑这儿来干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就没想到！”老头喝了口酒，半口喷到刀身上，继续擦着刀说，“俺老刀把子，二十年未在江湖上露面喽，竟还有人记得……”

“记不住你的人，还记不住你那把斩马刀么？”

刘伯跳下马车，把马鞭仍在车架上，径直走到老刀把子身边，从他手中夺过酒葫芦，饱饱喝了一口，感叹道：“酒好，人虽见老，但精神也很好，就是这把刀……”

“刀还是那把刀，虽然长了锈，你也不是对手！”

“那是那是！想当年，漠北十三狼，十三个凶神恶煞，十三把鬼头大刀，都不是对手，咱一个赶马车的，就甭提了嘛！咱是纳闷，你都这把年纪了，还重新把家伙什抱出来图个啥？要名？不至于！江湖中凡是耍刀的，别说见了您，就是提起来，也都得三拜九叩的尊声爷！要财？更不会！您老虽不修边幅，不重排场，但论起财力来，但从那十三头狼手中弄走的那批珠宝，三辈子都不用愁……”

“要命！”

老刀把子淡然道，若无其事的从刘伯手里拿回酒葫芦，缓缓喝了一小口，目光突然一冷，伴着从枝叶间射下的阳光，刀锋一样扫向马车……

“要谁的命？”

刘伯知道此人不善玩笑，立时紧张的盯着他问。

“谁手上有那把弯刀，就要谁的！”

老刀把子说着，把酒葫芦递给刘伯……

刘伯没有接，只是弯腰拍了拍斩马刀硕长的刀柄，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边走边对着车厢高声道：“好自为之吧！”

是说给萧风来听的？

有可能，因为他深知老刀把子的厉害。

说给老刀把子听的？

也有可能，因为他清楚萧风来的为人。

人，有时候很奇怪，你不提醒反倒好，一提醒就会立马受刺激，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起来……

老刀把子就是！

闻听刘伯之言，立马就站了起来，拄着大刀，冷声喝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来吧！”

萧风来很听话，出车厢下马车，拎着碧水寒，迈着轻快的步伐，跟迎面走来的刘伯擦肩而过，走向已经急不可耐的老刀把子……

你来我往的间隙，就是一瞬，可刘伯似乎感觉到有千年之久，本有万般牵挂要嘱咐，但还是生生忍住了：高手相争，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可能会影响莫大……

“大家都是耍刀的！你先，还是俺来？”

老刀把子未等萧风来站稳脚跟，就咄咄逼人的问了一句。

“随便！”

萧风来淡然一笑，冷声道。

“随便就随便！”

老刀把子马步扎起，双手握刀，一招“关公拜月”直接出手，还未忘客套了声：“看刀！”

刀很重，足有四十九斤，也很长，四尺半都有余……

呼呼风向，阵阵气冷，刀已斩向萧风来的脖颈子……

萧风来并没拔刀，人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看上去有些傻……

“傻了吧，少主！”

小莲疾呼道，慌忙捂住了眼睛……

“大惊小怪的干嘛？”

刘伯轻声训责道：“你不出声，他会没事！你这一闹，他……”

“他怎样？”小莲急问。

“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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