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镇镖之宝

说着话，东方颜飒然走到父亲跟前，抬手轻轻拍打着已现佝偻的后背，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淡然道：“爹，您就放心吧，哥不是那种爱慕虚荣，不知好歹之人，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跟三弟和小弟帮衬着他嘛！”

东方长空慈蔼的目光在女儿秀朗英爽的脸庞上划过，苦笑道：“颜儿，他若真如你所言，为父又何必自寻苦恼啊！你可知他在得知我未接受皇帝封赏时，说了些什？”

“我能说么！”东方酉无辜的看着妹妹不时送来的提醒之意，冷声道，“本来就是嘛！放着高官厚禄不要，连伯爵的爵位也辞谢了，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啊？那可是能世袭罔替的……”

“你听听！你……”

东方长空一口气喘不上来，涨得满脸发紫，只有用眼中的怒火，在他布满委屈的脸上熊熊燃烧着。

“大哥！”东方颜厉声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成！不说了！”

东方酉说完迈腿就走，边走边自言：“你们说吧！你们是父慈女孝，说的都是仁义道德，只有我是个爱慕虚荣的卑鄙小人！嗯，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你躲得起！”

望着扬长而去的东方酉，东方长空缓缓舒出一口气，顿足捶胸道：“躲进醉花楼，搂着姑娘喝花酒，谁不会啊？”

“爹，您小点声，街坊邻居都听着呢！何况，他跟嫂子一直不痛快，去散散心也好！走，咱爷俩进屋去说。”

东方颜低声安抚着父亲，轻轻搀扶着，缓步走进镖局大门，往厅堂走……

大院里，穿着粗布皂衣的东方冉，正在打扫满地的落叶……

叶子金黄，扫帚轻辉，一片两片三四片，聚拢成堆光华灿。

灿烂明朗的瘦削脸上，星辉清澈的大眼睛冲从身边走过的二人眨了眨，伸手比划了个天气不错的手势，东方冉俯下身去，继续扫地，认真仔细，心无旁骛……

“还是冉儿好啊，听不见，也不会说！话说多了，必定有失；听不见烦恼，自然清净！你看他，开开心心的扫地，快快乐乐的生活，比咱这些能听会说之人，可自在多喽！”

东方长空望着小儿子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恬淡快活，眼中闪过些许安慰，意味深长的感叹道。

“小弟虽聋哑，但天资聪慧，性情淡然，功夫又是少林正宗，虽未成名，但比起有些名不副实的高手来，已不可相提并论。所以，您就放心吧，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心护镖，咱家镖局定能如这御赐牌匾一样亮堂，我东方也未必不如那两家辉煌！”

东方长空听罢，紧紧握住女儿的双手，老泪纵横中涌动着炯炯燃烧的火苗，感叹：“得女如斯，夫复何求？”

求人不如求己。

求己莫过问心。

心中所想简单，付诸行动却难。

“难不成就凭这把匕首，咱就能确保万无一失，镖行天下？”

东方酉接管镖局的第一天，就拿着一把匕首，在东方颜面前来回比划着，茫然相问。

“万无一失，不可能！”

东方颜瞅着他满脸的酒气，厌恶的皱了皱鼻子，淡然道：“但，镖行天下却可以！”

“为……啥？”

东方酉打着酒嗝问。

“这天下是谁的？”

东方颜反问。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东方酉迷迷糊糊的说着，醉眼朦胧中悠忽掠过一层星光，继而狂喜道：“对啊，这天下……姓龙！”

大笑显然很费气力，以至于让酒气笼罩之人都能气消力衰，立马清醒，盯着手中匕首柄上的“龙”字，惊叹不已。

“这就是咱爹的高明之处！”

东方颜回眸端坐在位子上的俩弟弟，眼中闪烁着崇敬道：“咱吃的是刀头舔血的镖局饭，除了保镖护命，还会什么？就算应了圣上恩赏，朝廷爵禄，我等草民莽夫能守得住？倒不如做回老本行，好生经营，安稳度日！”

“对！有了御赐名号，再加上这把龙字匕首，行走天下就有了依靠，出入江湖也有了威严，绿林中即便高手如云，总不会连天子的面子都不给吧？”

就连一向老城沉稳的东方贝，也情绪激动的盯着大哥手上的匕首，连连感叹。

“所以，这把看起来一般，实际上也普通的匕首，加上了这个字，就成了咱的镇镖之宝！”

东方颜感慨，随即目光一寒，直勾勾的盯着东方酉满脸的自豪，沉声道：“宝器虽好，名号再盛，也少不得自强不息，奋力进取！现在父亲已经故去，你我兄妹更要齐心协力把保途镖局发扬光大，总不能真的拾人牙慧，在‘保途全局’的恩照下糊涂度日，毫无建树吧？那还真就成了同行眼中的上了锈的钉子，世人嘴里得了势的娃娃！”

东方酉背起手，来回踱着步，沉思良久，直接走到妹妹跟前，把匕首强行塞到她手中，直言：“妹啊，哥知道你能行，去做吧！我虽虚荣浮躁，好在能有自知之明，除了吃喝，剩下的也就会玩乐了！你不同，虽是女儿身，但刚强稳健，行事果断，雷厉风行，定能开创一片天地，让爹瞑目，让东方镖局光大！”

“大哥……”

东方颜正欲辩驳，就听东方酉继续说：“你姐接收镖局之后，你俩要尽心竭力，不可放纵，莫学我！当然，我既然放手而去，就绝不反悔，更不会干涉镖局事务，但家里，还得我说了算！”

“那是当然！”东方贝笑道，“大哥在，二姐就是想当家，不还得看嫂子的脸色么？”

东方冉随听不见他们说话，但从表情中也猜个大概，比划着表示赞同。

“既然提到了她！我正有个想法要对你们说……”

东方酉叹了口气，目光在东方颜的脸上定格，苦笑道：“父亲在时，我不敢提，怕他责难！现在，你已是镖局之主，精力应当放在正事上，至于家中琐事，切勿操心过盛……”

“你要休了大嫂？”

东方颜一愣，随即黯然伤神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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