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凤凰城

凤凰城。

城门就是两棵磨盘粗细的百年梧桐，相距三丈，枝繁叶茂，参天舒展。

树干上剑劈斧凿的刻着一副对子，上联是凤舞九天义当先，下对为凰飞四海情为厚，笔法雄劲描风雷，字迹斑驳岁月深，是城主赵长年三十年前亲自挥剑所书。

从两棵大树间进入，就是城。

无门，没墙，傍水而建，形如展翅凤凰，几条穿城而过的河流，在市中心汇聚成湖，名为“梧桐泪”。

泪若成泊，得多少辛酸？

当年，因驯兽不成，被师父“小兽王”逐出师门，身无分文的赵长年，行径此地时，这里除了有几棵梧桐树在不足百人的小村落里格外醒目外，再无其它，除了水乡普遍的河……

栽得梧桐树，何愁凤凰来？

而这里本自具足！

足足熬尽了心血，燃没了激情，在赵长年的头发有浓密变成稀疏间，凤凰城终于成了与怒马帮和落花盟齐名的三大新起帮派，可谓如日中天，而城主却时常把“彩凤今展双飞翼，不忘沧海化桑田”挂在嘴边，告诫属众！

众人也不负城主所望，各凭本事闯出了名堂，最为了得的，当属岳松，号“一剑飘香”。

香车香衣香美人，快言快语快剑招，是江湖给予他的评价。

不在于他出门必是好车华服美人相拥，走到哪儿都是一股香气；也无关他说话办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重点是他的剑，快！

……

“快到了！”

刘伯勒住缰绳，拍拍汗流浃背的马屁股，回身对车厢内的萧风来说道。

“帖子可送去？”

萧风来淡然问道。

“应该早到了。”刘伯沉声道，“只是比武之期定于九月九，太过仓促，一路上策马疾驰，根本没时间休息，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吧？”

“他没事的！除了睡觉就是擦刀，除了插刀就是……”

“睡觉！”

萧风来接过小莲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是的！”

小莲一拍车厢，怒火中烧的瞪着若无其事的萧风来，哀怨却又关切的娇嗔道：“劝了一路，就是不听！把其他人都打发走，让去上官世家等着，还教唆人家撒谎说自个有点小事要办，随后就到！哼，哪里有啥事，明明是去比武拼命嘛！退一步讲，你等把亲事定下来，再去不行吗？”

“不行！”萧风来定然道。

“为啥？”小莲急问。

“你刚刚说过了！”

“俺说啥了？”

“比武，拼命！”

小莲一惊，还是不解，幽幽问道：“啊，不就是如此嘛？比武，哪有不拼命的！”

“因为要拼命，我才必须在定亲之前去！否则，我一旦命都没了，拿魂去跟人家上官小姐完婚吗？”

“呸呸呸！你尽闭着眼睛说瞎话！”小莲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关心上头道，“您，也不说劝劝他！”

“他是谁，你比咱清楚！”

刘伯催马前行，黯然道：“再说了，少主此次前往凤凰城找那浑身香气的剑客比试，也不全是为了争强好胜，扬名立万，更重要的是要替堡主出口气！近些年，不知何因，凤凰城处处跟咱作对，时不时打压水乡跟咱有生意往来的客商，堡主为此甚是愤懑，但由于咱还有个近敌怒马帮要对付，他只好一忍再忍……”

“没想到他心里还装着萧家堡和堡主呢，不光是整日玩刀啊！”小莲看着似已睡着的萧风来，感叹道。

“萧家堡，在不在他心里，不好讲，但堡主一定在！”刘伯眉头紧锁着，苦笑道，“不过他非要去比武，如此决绝，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夫人！”

“为了夫人？”小莲大惑不解，催促道，“为啥？快说啊，您！”

“因为，夫人的兄长上官朗，就败在了那人手里！”

“哦！”小莲恍然大悟的沉声应道，随即汗言，“上官前辈可是名震江南的武林名宿，人称书剑双绝，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少主他……”

“书剑双绝是书剑双绝，大漠萧郎是大漠萧郎，怎好比对？咱虽武功平常，但也见过不少高手过招，少主的刀法已自成一派，必能一战！”

刘伯信心十足的说完，用力甩了个鞭花，喝道：“驾！”

……

九月初九。

阴。

乌云密布的凤凰城外，神色各异的人群在两棵梧桐树下聚集，交头接耳，议论声震得叶子纷纷飘零……

望着不急不慢，悠哉游哉踢踏行来的宽厢马车，站在路中间瞭望多时的一名青衣女子，扭动腰肢，一路小跑来到一张巨大的天蓝色油纸伞下，冲正在两位妖娆丽人的拥簇中，坐在雪白的羊毛地毯上，不停饮酒的锦绣华服之人，躬身禀报：“爷，人来了！”

“来了，就好！”

说着，人未动，香气飘……

“您……不过去？”

青衣女子看着若无其事，自顾饮酒的岳松，嗲嗲的笑问。

“酒未酣畅，剑未暖，不急！”

岳松浅浅啄了口酒，英气逼人的长方脸上，游弋着潮红的酒气，缓缓用手触摸了一下横放在矮几上的长剑，目光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射向来者……

马车在不远处停住。

须发斑白，面相敦厚的车夫，毕恭毕敬的放好踏凳，垂手等候主人下车……

车帘撩起，缓缓走下一位捧刀女子……

翠衣绿裙，褐色短靴，眉清目秀，身姿玲珑，素手弯刀，举止飒然……

然后，她就笑了，就像红透了的枫叶随风飘舞那样轻盈，那般索罗……

笑够了，才看着油纸大伞下的情景，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少主，还真被你猜对了，那人真的在喝酒，真的有美人相伴，还真的挺香，嗯，像桂花，不，兰花？嗨，反正挺香！”

“我们走！”

车厢内传来萧风来冷酷却磁性的声音：“我从不跟醉鬼比斗！”

“慢！”

岳松朗声说道，款款起身，端着银制酒樽的左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你不跟醉鬼比武，很对！我也不会！而我，只是喝酒，但没醉！”

“醉或不醉，你都喝了酒！”萧风来冷声道，“赢了一个喝酒之人，传出去，胜之不武！输了，就更是笑话，连个酒醉之徒都打不过！所以……”

“你也应该喝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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