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刘伯

刘伯在喂马……

马，还是七年前送叶梧桐回来的那匹，青杏色的毛色已经泛起淡灰，老相凸显，却更识途。

他把身上所有的银子，给了一直帮忙照看车马的人家，以表谢意，然后就把叶子抱上车，来到了要进逍遥山的必经之地：逍遥镇。

镇小，地偏，冷清孤寂，只有一家客栈，名曰好，“好客栈”。

也在喂马的店小二，认真严肃的把精心调配的马料倒进石槽里，看着鬃长毛亮的乌骓马，瞟了一眼旁边石槽前的老青马，翻了个白眼，嘟囔：“这马跟人一样，有的人从进门就没交过饭钱，依然大吃大喝，说等朋友来了一起算，你呢，嘿，也外甥打灯笼——照旧吃喝！”

刘伯懒得理他，放下簸箕，转身走向客栈门口……

太阳升起，金光灿烂。

大街上，身披裘皮大氅的萧潇雨，在上官云霓的搀扶下缓步从东往西而来……

紫色衣裙在阳光照耀下跟外星目，把本就美轮美奂的上官云霓映衬的如仙子一般，有股紫气东来的祥和。

“堡主。”

刘伯高声呼唤着，大步迎上前去，冲上官云霓躬身施礼道：“夫人幸苦！”

“刘伯！”萧潇雨又惊又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握紧，灿然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还铁鞋，布鞋还没走几步呢，人就找见了！”上官云霓兴高采烈的说道，“刚刚我二人还在说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刘伯嘿嘿一笑，看着萧潇雨气色大好的脸庞，坦然道：“堡主恢复的不错，咱总算放心了！”

“我已运功调和了体内寒气，已无大碍，但要彻底恢复，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顺其自然吧！逍遥山客，绝非浪得虚名啊，这一弹，哼，半条命没了！”萧潇雨摇头叹息道，“不说这个了！哎，你……不是带着叶子去找叶姑娘了嘛，怎会在此出现呢？”

“咱知道你们去逍遥山，一定会把马车暂存于此，就……”

“守株待兔！”上官云霓玩笑道，神采飞扬，内心的惊喜霍然而出，散发着难以压抑的激动，“叶子也在？”

“嗯！”

刘伯木木的点了点头……

“堡主，夫人，你们回来了！”

闻声，刘伯也知道来者正是萧潇雨的车夫，自己就是通过他才确定堡主夫妻一定会来此处的。

“好！接上叶子，咱这就走！”

萧潇雨催促道，满脸喜气，再无伤病之感。

“对！事不宜迟，走！”

上官云霓感慨道，迈步就走，衣衫飘荡，紫气盈盈。

……

风和日丽，花草吐芳。

官道上两架马车急速奔驰，老马驾车在前，乌骓紧随其后。

后面的车上，上官云霓温情徐徐的注视着叶子……

面容俊美，眉清目秀，胖乎乎的小脸上淡淡泛起的红晕，把这熟睡中的小人儿衬托得更是可爱。

一股莫名的疼惜爱怜在上官云霓胸中升腾，久违的母爱之意袭来，汹涌澎湃，不由得笑出声来。

……

刘伯驾车疾驰。

车厢里，萧潇雨看着叶梧桐写给逍遥山客的信，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而下，落在信纸上，模糊了字迹……

“她……去哪里了，你可知道？”

萧潇雨强忍悲伤，呜咽而问。

“咱不知道！”刘伯淡然回答，“叶姑娘为人一向果敢。她既然不辞而别，定有深意。咱虽在她身边照顾经年，但要说她能去哪儿，一时还真没头绪。”

“嗯！”萧潇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喃喃道，“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淡雅，清净，还飒然，比男子更洒脱！可我……”

“您也是情不得已啊！”刘伯感怀道，“叶姑娘说的！”

“她……真的如此看我？”萧潇雨惊问，满声诧异。

“你身为萧家堡之主，遇事自会以大局为重，至于自己的得失已是度外之事，儿女情长固然留恋，但比起你肩负的重担，可以说不值一提……”

“她还是在责怪俺！”

“没有！”刘伯肯定道，“她只是理解您！用她的话讲，也是在替自己找借口，让自己不至于懊悔跟你相处的美好时光！她是个女人，但对感情的释然，亲情的安然，是咱此生仅见，感佩至深！就拿让您把小堡主带走这事来讲，换做夫人这等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可能做得到？”

“这个嘛……”

“七年来，她对您究竟做何感想，咱不得而知，但她在孩子面前，绝没说过你一句坏话，讲过你一句不是……”

说到此，一向老实坚强的刘伯竟然哽咽起来，沉静片刻，才接着说：“每当叶子跟她追问父亲是谁时，她就斩钉截铁的对孩子讲，你是不知道有了他，否则早就来看他了！”

“别说了！”

萧潇雨的眼泪跟名字是的潇潇而下，哽咽道，“俺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她，而伤害最深的人，却是自己啊！”

“叶姑娘自然知道您是情非得已，甚至比她更为悲痛！可即便如此，她能让你带叶子走，还是大出咱的意料！七年来，孩子已经成了她对感情的寄托，和对未来的希望……”刘伯长长的叹息道，“母子连心啊，堡主！”

“要不，把叶子……送回去？”

萧潇雨幽幽问道。

“那您就不止伤一个女人的心了！”刘伯苦笑道，“叶姑娘既然做了决定，就绝无反悔之意，只要你善待孩子就好！但，您要真把孩子送回，还有一个女人，定会痛不欲生，从此与您势不两立……”

“谁？”

萧潇雨撩开车帘，一头雾水的瞪着刘伯问。

“就在后面车上！”

“夫人？”萧潇雨一愣，随即摇头笑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夫人出身高贵，知书达理，要让她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可能做不到，但至少也做不出把别人的孩子占为己有，还不归还之事……”

“但愿如此！”

刘伯茫然看着前方，萧索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愿您能懂得叶姑娘为你所做的一切，善待孩子！”

“这还用说？”萧潇雨嗔道。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愿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刘伯感慨道，随即奋力一甩鞭子，呼喝：“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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