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知道者不言

上官云霓从萧潇雨怀中奋力挣脱而起，身子摇晃了两下，踉跄着走到她跟前，明目婉转，平静的看看情绪激动的小竹，冲依靠在她腿上的叶子甜甜一笑，苦苦道：“姑娘，你说的句句在理，却单单说错了一点，就是我上官云霓，从未对叶姑娘耍过手段！我那样做，完全出于真心！”

小竹正欲反驳，却被上官云霓抢白道：“我要是真用心机的话，大可不必那般下作的委屈自己，只要让我家郎君亲自去对她讲就是了。你我都是女人，都知道对于自己深爱之人而言，很多别人看起来极其无理的要求，对自己来说却不是问题！”

“我不懂，也不想懂！”小竹冷声笑道，眉宇间涌动着愤懑，“难不成，你还有礼了？真是岂有此理！”

“我不是有理，而是因为自知理亏，才不得不如此行事的！”上官云霓黯然说道。

“好了夫人，快来扶俺起来，我们走！”

萧潇雨挣扎着不听使唤的身子意欲起身，上官云霓慌忙过去把他扶住，央求道：“郎君，你且莫急，等老前辈给刘伯疗过伤后，请他也给你……”

“住口！”萧潇雨沉声喝道，“扶……我起来，走！”

“堡主！”

刘伯有气无力的喊道，干咳几声，才几字一顿的说：“您和夫人稍等片刻！咱这里有一封信，请老人家看过之后，你们再走不迟！”

“信？”

逍遥山客惊问，停止运功，轻轻把刘伯扶坐起来，双目不解的打量着他，舔了舔嘴唇道：“谁的信？所为何事？”

刘伯坐好，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白丝手帕包裹着的信件，交到逍遥山客手中，低声说：“您老看过便知。”

逍遥山客急忙打开丝帕……

萧潇雨迷蒙的目光触及到白丝帕上那栩栩如生的金凤凰时，即刻垂首，心如刀绞一般刺痛起来……

信，是叶梧桐写给师父的，言简意赅，寥寥数语：恩师若见此信，证明不肖弟子所虑之事已发生，恳望师父不要为难那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缘分弄人而已，不赘言，只求师父让其把叶子带走，至于原由，容弟子日后详禀，恩师通达，梧桐叩首。

“这……”

逍遥山客拿信的手不停的颤抖，一头雾水的瞅着刘伯，不知所以的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辈可曾记得七年前，咱去送上官先生回山之事？”刘伯平静的看着逍遥山客问。

“自然！”逍遥山客点头回答。

“回到逍遥山不久，叶姑娘就把此信交给了咱，并一再嘱托，只有等堡主来要孩子时，才可拿出来给您看！若无此事，此信就权当没有！切切！”刘伯长长叹息道，“当时，咱还纳闷，并没把回萧家堡报信之事说给她听啊，她怎会有如此心思？现在想来，姑娘一早就猜到咱会那样做了……”

“你个混球！”

逍遥山客猛地抬起胳膊，就要给刘伯几个耳光，但见他伤势沉重，没下得去手，责骂道：“若非你把梧桐生子之事告知这个畜生，能有今日之事？也好，既然来了，就别想走，还想要孩子！我呸！”

逍遥山客移步就要把怒火烧向萧潇雨，腿却被刘伯死死堡主，苦苦哀求道：“老人家，咱虽不知信中详情，但从姑娘对堡主的感情来看，她是绝不会让您伤害于他的！”

逍遥山客无奈至极，把手指按得啪啪作响，是哭又笑的自言自语：“梧桐啊梧桐，你真是让为师不知可否，好不难受啊！”

“叶姑娘是女中豪杰，花中君子，心胸气度，非常人能比！刘某虽莽汉一个，傻瓜一名，但从始至今，都被她不想自己只念别人的胸怀折服！前辈是她的授业恩师，对她的了解自非刘某可比，还望您能网开一面，让他们去吧！”

刘伯说着，爬跪在逍遥山客脚前，连连磕头……

“你是个好人！”

逍遥山客急忙阻止刘伯的行为，看着他的眼睛赞叹道，“七年里，你任劳任怨，把山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劳苦中从无抱怨，辛酸里也没矫情，尤其是对小叶子，更是比亲生父亲还有过之，这孩子调皮，时常戏弄与你，而你却……”

“叶子是小可的小主人，咱只是尽力做好分内之事罢了，不值一提！”刘伯坦然一笑，目光在叶子身上闪过，充满慈爱和欢喜，“还望您能念在咱的这一丁点好处上，让堡主跟夫人离开吧！”

“道可道非常道！可有几人能真解其意呢？你……刘伯，却做到了，还非常豁达，对得起‘名可名非常名’啦！”逍遥山客感叹着，骤紧眉头沉思片刻，才苦苦笑道，“你这样的人，都能为他舍命，可见此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去找娘亲！去找娘亲嘛！”

叶子又开始催促小竹离开，有些不耐烦，洁白如雪的夹衣在碧绿的衣裙上扭捏着，就像雪水相融一般美好……

“行！这就去！”

小竹一把抱起叶子，迈步就走，就听他轻声在耳边说：“姨娘，那个穿大氅的男人是不是我爹爹啊？他跟我玩的时候可亲切呢！就跟娘亲给我讲的故事里爹爹对孩子的样子似的……”

“胡说！”小竹立马打断他的话，轻声道，“你只有娘亲，没有亲爹！”

“你才没有亲爹呢！”叶子使劲用小手拍打着小竹的头顶，大声喊道，“娘亲说过，每个人都有爹娘的！我爹爹一定会来看叶子的！我娘说的！”

萧潇雨闻听，一头扑在地上，放浪形骸，嚎啕大哭，令人不忍目睹……

上官云霓眼圈一红，赶紧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肩头，柔声劝慰，自己却也流起泪来……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啊！”

逍遥山客猛然把信笺塞到刘伯手中，意味深长的感叹道，目光迷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所想虽无人可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表明了心迹，坦言了立场：“这是梧桐的意思！老夫虽年迈心迟，但还不至于顽固不化，糊涂到家，至于叶子该何去何从，我不想再横加干涉！梧桐说得对，一切不过缘分而已啊！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何必较真呢！看起来，我这个被世人认作半仙的逍遥山客，还不如自己的徒弟活得通透哦！”

“有句话叫知道者不言。”刘伯恍然大悟，感慨道，“言者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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