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悦来客栈

深夜，悦来客栈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他头戴斗笠，身形隐在黑暗之中。男人要了一间上房，沉默寡言地上了楼。他刚坐下不久，楼下就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是一群人粗鲁的说话声。叶慕白微微皱眉，走到窗边，不动声色地往下看去。

客栈一楼，灯火通明，却掩盖不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叶慕白一眼扫过，来者有七八人，个个腰佩长刀，神色凶狠，一看便知是江湖中人。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络腮胡像两把刷子般张扬地岔开，他粗着嗓子嚷道：「掌柜的，给爷们备好酒菜，再把上房收拾出来，今晚我们包场了！」

「哎哟，几位爷，实在对不住，小店只有一间上房，已经被人要去了。」风韵犹存的女掌柜赔着笑脸，眼角余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叶慕白所在的楼上。

络腮胡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几跳：「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跟老子抢房间？让他滚下来！」

叶慕白依旧静静地站在窗边，仿佛楼下的喧闹与他毫无关系。

「这位客官，您看这……」女掌柜为难地搓着手，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这楼上那位爷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出手阔绰，出手不凡，楼下这群莽汉怕是惹错了对象。

络腮胡不耐烦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老子再说一遍，让.他.滚.下.来！」

话音刚落，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叶慕白一身黑衣，斗笠遮面，缓缓走下楼。他每走一步，周遭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一分，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客栈。

络腮胡见来人如此气度，心中也不禁有些打鼓，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怕他作甚？于是梗着脖子说道：「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蛋，把房间让出来，爷爷们还能饶你一命！」

叶慕白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低沉而冰冷：「掌柜的，给我来壶酒，再加一碟花生米。」

女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好嘞，客官您稍等。」

络腮胡见叶慕白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怒火中烧，他一把抓住叶慕白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爷爷跟你说话吗？」

叶慕白缓缓转过头，眼神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注视着络腮胡。只是一眼，便让络腮胡如同坠入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叶慕白的眼神让络腮胡感到胆寒，握着叶慕白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下来。叶慕白轻轻拂开他的手，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络腮胡恼羞成怒，正欲发作，却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叶慕白的眼神，仿佛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地刺入络腮胡的内心。他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让他心底的恐惧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络腮胡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手沁出一层冷汗。

「怎么？想动手？」叶慕白轻启薄唇，声音低沉，却如同在寂静的夜里敲响的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我们……」络腮胡被叶慕白的气势所震慑，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几位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女掌柜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滚开！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婆娘插嘴了？！」络腮胡一把推开女掌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女掌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叶慕白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人，仿佛他们只是一群跳梁小丑。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与周围这群粗鲁的江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位兄台，在下黑虎寨三当家，能否请教阁下名号？」 络腮胡身边一个精瘦的汉子站了出来，他观察了叶慕白半天，见他气定神闲，不像是普通人，便想先探探底细。

「怎么？想报复？」叶慕白放下酒杯，眼神如刀锋般扫过精瘦汉子的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精瘦汉子被叶慕白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仍然强撑着说道：「兄台说笑了，我们黑虎寨向来……」

「黑虎寨？没听说过。」叶慕白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精瘦汉子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

「大哥，这小子太嚣张了！跟他拼了！」 络腮胡身后的一个壮汉忍不住了，抽出长刀便冲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叶慕白身影一闪，竟如鬼魅般避开了壮汉的攻击。他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一阵清风，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那壮汉虽然身强力壮，却根本无法触及叶慕白衣角。叶慕白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劲气直射壮汉胸口。壮汉一声闷哼，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壮汉狼狈倒地，客栈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络腮胡等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叶慕白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缓缓收回手，继续自斟自饮，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小子，有两下子！」络腮胡回过神来，怒吼一声，「兄弟们，一起上！砍死他！」

黑虎寨众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直逼叶慕白而来。叶慕白身形如鬼魅，在刀光中穿梭自如，他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不一会儿，地上便躺满了哀嚎的黑虎寨喽啰。

络腮胡和精瘦汉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纵横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叶慕白仿佛杀神附体，所到之处，血花飞溅，惨叫连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络腮胡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叶慕白没有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我们可是黑虎寨的人，你若是敢动我们，我们大当家不会放过你的！」精瘦汉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黑虎寨？」叶慕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再说一遍，没听说过。」

话音刚落，叶慕白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络腮胡面前，五指如钩，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络腮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徒劳地挣扎着。他身后的精瘦汉子见状，竟没有上前帮忙，反而悄悄地向后退去，想要趁乱溜走。

叶慕白冷冷一笑，反手一掌劈在络腮胡的后颈，将他击晕了过去。他随手将络腮胡扔在地上，像丢弃一件破布一般，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剩下的黑虎寨喽啰。

「还有谁想试试？」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黑虎寨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般狠角色？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眼见黑虎寨的人都被叶慕白震慑住，精瘦汉子心知不好，趁着众人不注意，竟脚底抹油，转身就想开溜。

「想走？」叶慕白轻笑一声，屈指一弹，一枚铜板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精瘦汉子的膝盖。

「哎哟！」精瘦汉子惨叫一声，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回头怨毒地瞪着叶慕白，咬牙切齿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叶慕白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客栈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打个招呼吗？」

客栈里众人皆是一愣，顺着叶慕白的目光望去，却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女人。

「哎呀，被发现了。」女人掩嘴轻笑，莲步轻移，缓缓走进了客栈。她径直走到叶慕白身旁的桌子旁坐下，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盈盈地看着叶慕白：「这位公子好俊的功夫，奴家真是大开眼界呢。」

叶慕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公子不必紧张，」女人嫣然一笑，「奴家只是对公子的身手颇为好奇，不知公子师承何处？」

「与你无关。」叶慕白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显然没有要与她过多交谈的意思。

「公子真是无趣。」六娘也不恼，笑吟吟地托着香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慕白，「不过，越是这般冷冰冰的人，奴家就越是感兴趣呢。」

女人的话让叶慕白眼眸微眯，一抹寒光闪过。他并非怕事之人，只是这女人出现得太过突兀，而且，他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怎么，公子这是不欢迎奴家？」女人见叶慕白不语，媚眼如丝地望着他，娇嗔道，「奴家可是特意来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呢。」

「救命之恩？」叶慕白冷哼一声，「我可不记得救过什么人。」

「哎呀，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女人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奴家今日恐怕就要遭了那帮贼人的毒手了。」

叶慕白心中冷笑，这女人分明是在装傻。他可不相信，以她的身手，会对付不了那几个黑虎寨的喽啰。

「姑娘说笑了，」叶慕白语气淡淡，「在下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哦？路见不平？」女人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公子可知，奴家是谁？」

叶慕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女人也不恼，站起身来，走到叶慕白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叶慕白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冷声道：「那又如何？」

六娘见他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公子就不想知道，奴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

叶慕白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六娘吐气如兰，叶慕白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猛地向后一仰，椅子腿摩擦着木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阁下怕是认错人了。‘’叶慕白冷冷地说，「在下不过一介草莽，哪里值得你如此？」

「哎，公子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六娘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难道公子就不想知道，奴家手里，有什么是公子想要的？」

叶慕白心中一凛，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开始飞速盘算。这女人究竟是谁？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阁下有话不妨直说。」叶慕白沉声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六娘咯咯一笑，「公子真是快人快语，」她说着，玉手一挥，一锭金元宝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叶慕白面前的桌子上，「只要公子肯答应奴家一件事，这锭金元宝，就当是定金。」

叶慕白看着那金灿灿的元宝，心中冷笑。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锭金元宝就想收买他？未免太小看他叶慕白了！

「阁下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武夫，哪里担得起你如此重托？」叶慕白不动声色地将金元宝推了回去，「阁下若是没有别的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起身便要离开。

「公子且慢！」六娘见他要走，连忙娇声说道，「公子难道不好奇，奴家让你做的事，究竟是什么吗？」

叶慕白脚步一顿，背对着六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好，」叶慕白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六娘，「我倒要看看，阁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慕白转身，星目中泛起一丝冷意，如利剑出鞘，直刺向六娘。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六娘被他凌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随即咯咯娇笑起来，「公子别这样看着奴家嘛，怪让人害怕的。」说罢，她莲步轻移，走到桌边，纤纤玉指拿起那锭金元宝，在手中抛接着，眼波流转间，媚态丛生。

六娘掩嘴娇笑，花枝乱颤，那笑声在寂静的客栈里显得格外突兀，「公子好生无趣，奴家不过是和公子开个玩笑罢了。」 说罢，她将金元宝随手扔给身后的壮汉，一转身， 丰腴的身体有意无意地贴近叶慕白，「奴家对公子一见倾心，想请公子到楼上一叙， 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叶慕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六娘的触碰， 「阁下说笑了，在下粗鄙之人，怕是无福消受。」

六娘见他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公子何必如此？」 她说着，伸手想要去拉叶慕白的手。

叶慕白眸光一冷，闪电般出手， 握住六娘的手腕， 「阁下请自重！」

六娘吃痛，惊呼一声， 「公子这是做什么？」 她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地看着叶慕白， 「奴家不过是想和公子亲近亲近，公子何必如此粗鲁？」

叶慕白冷冷地看着她， 「阁下若是再纠缠不清，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说罢，他猛地甩开六娘的手，转身就走。

「公子！」 六娘被他甩开，踉跄了几步， 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六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转瞬即逝，又换上了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公子误会奴家了，奴家只是……」

她话音未落，客栈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冲了进来，各个手持刀剑，一看便知来者不善。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人不寒而栗。

「哟，这不是六娘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独眼龙大笑着走进来，目光贪婪地在六娘身上游走，「要不要我们陪你喝一杯啊？」

六娘见这阵势，心中暗道不好，「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奴家可不敢劳您大驾。」

「少废话！」独眼龙一把抓住六娘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粗鲁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老子今天来，是来收账的！你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啊？」

「龙爷，您再宽限几日，奴家一定尽快凑齐！」六娘陪着笑脸，试图挣脱他的魔爪，无奈独眼龙却抓得更紧了。

叶慕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这六娘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之间的事，他懒得插手。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走？」独眼龙注意到了想要离开的叶慕白，斜眼看着他，「小子，你是什么人？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叶慕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哟呵，还挺狂！」独眼龙的手下叫嚣着围了上来，「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碍事！」

叶慕白眉头微蹙，这些人粗俗不堪，污了他的眼，他本不想理会，只想待他们闹完，自己再离开。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独眼龙见叶慕白不为所动，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伸手就要去抓叶慕白的衣领，「老子问你话呢！」

说时迟那时快，叶慕白身形一闪，轻巧地避开了独眼龙的脏手， 「聒噪。」

独眼龙扑了个空，恼羞成怒，「给老子教训他！」

他身后的喽啰们一拥而上，挥舞着刀剑，朝着叶慕白砍去。叶慕白眼神一凛，出手如电， 只听得几声惨叫，那些喽啰便纷纷倒地，捂着胳膊哀嚎。

独眼龙见自己的手下这么不堪一击，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色厉内荏地问道，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叶慕白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客栈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了二楼楼梯口，那里，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四目相对，叶慕白心中一震，那女子眼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让他捉摸不透。 那女子是谁？为何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叶慕白收回目光， 心中隐隐觉得， 今晚， 怕是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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