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伴手礼

是则续述前章，略言雍葭助理工程师入职逾年，即选拔入骨干技术干部培训之班，而“员工之星”第四季度，雍葭亦名列其间，终为三事：其一，工作岗位暂稳，未坠且上下左右皆认可之，雍葭亦自信满满，自愿于单位实验室，利用工余之时，潜阅文献，撰述报告，至夜十时许，如是者旬余。雍葭欲调心情，非强邀则东黑子驾车来接，便往其处，换境续读、写己之人生提升规划。

“吾今夜欲往小黑子处。”

“明日休假一日。”

“十日未休矣。”

“东黑子明日当值。”雍葭喃喃，近来数次，东黑子后半场常失言，言多无益，扫雍葭之兴。接己至其处，白嫖事毕，又欲使雍葭如老妈子、服务员、保姆，为之免费洒扫炊爨洗衣，美其名曰参与。雍葭软硬兼施，摁下此波，彼又生事，言恐对雍葭太好，乃讨好型人格，忧此忧彼。雍葭一时心软糊涂，竟慰之好言以对。事后思之，此贫愚之人，耍一女友乃至娶一妻，年轻、貌美、优秀之女友或妻，岂可零投入？今不投时间，无好态度，何以代之？高富帅乎？豪宅、豪车、多金、重礼、豪门显赫乎？不知己之斤两，大抵雍葭之人生导师，即其师，亦鄙此等格局狭隘、坐井观天之辈。徒有破嘴，连“花言巧语”亦不会，看来雍葭择东黑子，亦下策无奈之举。雍葭未知目前是否会思，即便与东黑子领证成婚生子，此破嘴叨叨，亦不受雍葭之待。

于第三者观之，东黑子之弊，他儿亦有，言亦无边际，甚至更衰。然，他儿之优点，东黑未必有，如有气质高雅又能称职为后勤部长，助己出钱出力带娃之婆母，有省会中心之城全款无房贷车贷之闹市繁华、闹中取静之大宅，此等起点，或即东黑子之终点。故第三者清醒观之，雍葭与东黑子之交，愈后愈被动，雍葭或忘初衷，情绪之价早失，唯余习惯，惯性沉沦，言多无益，但愿能守最后一丝尊严与高贵，非邀不往，掉不起此价。若自打车赶车再往，恐终以“惨”字收场。

“吾明日于彼家写论文。”

“上周末亦然。”

“彼炊，吾写论文。”若能恒如此，亦可。终两年前，即师傅亲宴雍葭之母，嘱其为雍葭亲生女炊一二月备考博士，雍葭亦自下班赶地铁回出租之小黑屋自炊自食。今屋不黑矣，东黑子高价高位按揭所购之新宅，亦能炊，境遇渐改，稍好矣。雍葭心如明镜，至今未强邀，后亦当持之，若东黑子不接，自当硬心不去。

终不能详述此夜之缠绵，总之，老天爷屡给雍葭出题，屡提醒之，勿忘己之另一重要身份，己犹在读博，犹当学习进步。一睁眼，次日学校辅导员及博导即前后或微信或QQ或电话告雍葭返校完善休学之手续。

雍葭之字典中，或无“休学”此过渡之词，非全身心工作，即二选一，或工作或学习，不辞职则退学。大抵此“休学”，乃高人献策，可进可退，进可复学，退可退学，又给自己一年之长时间腾挪。此缓一缓、停一停、瞧一瞧、停二看三通过，当有过铁路交叉口又识字之人生体验与智慧。

依辅导员之提示与要求，雍葭之手书休学申请书云：因祖母于家乡确诊为食道癌，父母长期于西安、内蒙古甘肃等外地打工不在家。故特申请休学一年，请博士生导师及学院领导批准，并因此给博导、领导及辅导员老师等额外带来之麻烦表示歉意。此言皆写实，至于句与句之间有无因果或逻辑关系，至少雍葭之师，即雍葭博导之博士同学，作为保人证实之。寥寥数语，雍葭费心不少。今复盘之，雍葭觉若从头再来，实可做得更好，其中亦来得及者，即忽略辅导员此基层办事员身份之老师。其实自始报考，雍葭便当知，此数年频繁事无巨细，当与辅导员老师打交道。然数年下来，节日问候、家乡土特产，唯独将该老师遗忘。己不笑脸示人，人何故笑脸对雍葭？其实人与人之间，既有原则性，更有灵活性，同为一心境一心情而已。

雍葭于茜云阿姨下班前数分钟拨通其电话，阿姨及时回复，约待雍葭，并共备伴手礼三份，共餐简叙二人皆是二十八岁之同龄人近况，一者雍葭近一月之纠结低潮，一者茜云阿姨之子研究生考试或应试完工作岗位有无落实。大抵如此。然此伴手礼之质与量皆妥，更让雍葭心安者，若老师未收，此礼可退予茜云阿姨。虽仅一二百之小礼，雍葭心仍觉贵重，人情之贵，雍葭后当慢体会之。

“甚忧令父母签字等事。”

“或打电话。”

“诶。”雍葭于见面前一晚仍留言于师傅，忧次日之情形，忧各不同。雍葭师傅忧者，乃雍葭能否自觉自主，如质如量做好时间节点管理，调好情绪，抓紧施压于己，刻苦学习完成学业。然适时之肯定与鼓励，乃教育训练有素之人应有之操守。于是师傅见言，仍开头为肯定与鼓励，及长逻辑层层剖析：

“此事预思当褒，如何应对方为正解。‘与父母通，使父母助，以防未然。’父母当支持配合，解铃还须系铃人。何故兼职？欲得财也。何故欲得财？乃父母辈无以供正常之经济后盾，不然何以至此困顿？富足之家，不出此下策，彼等有义务责任助汝行此变汝继而变家族命运之‘艰难之计’。配合汝，有合理之由，合理之法理依据，以解决兼顾兼职得财之事。先与父母通，明其原委，以防汝所忧之‘家长签字’‘致家长电’。”

“汝能提前一夕思及，乃上天助汝，推迟会面之时，方得思及‘不空手见办事之人’，妥备‘伴手礼’，有时间与父母通，共述其事。汝之好运常在，祝汝好运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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