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未来老婆也不行

如果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不会做出这等自爆的蠢事。问题是现在还是二十世纪初，番剧、网文还只是起步阶段，更不存在什么小粉书之类的东西，年少无知的孩童哪里有机会懂得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若不是《还珠格格》《情深深雨蒙蒙》之类的电视剧热映，少女的恋爱启蒙恐怕还是公主与王子那一套呢。

所以秦淑书根本没想过，从她冒冒失失的跑来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注定失败了。

恋爱是这样的，谁先谁输。

更何况他们都还只是孩子而已，顶了天也就是青梅竹马的秦淑书拿什么身份来对线？又能对什么线？

所以沈非衣明明只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的回答她的问题，却足以让秦淑书失态破防。

她当然不想让方行送别的女孩儿回家，可那是她能改变的了的吗？

他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一起度过的幼儿园，小学期间更是直接成了对门邻居，方行是个什么脾气秦淑书能不了解？

他可以宠着她，可以纵容她的无理取闹，前提是不能涉及其他人，如果会涉及其他人，方行就会“讲道理”。

就比如最简单的，假如秦淑书和方母掉水里只能救一个，方行一定会选择救母亲，这无关乎任何情感，这是为人子女最基本的责任。

现在也是如此，结果是沈非衣的扭伤为方行造成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责任在方行，这种情况下沈非衣如果无法回家方行是绝对不可能把人丢在这不管的。

秦淑书当然可以不管不顾的闹别扭，她相信方行最终也会退让，可这种事情一定会让她的竹马不高兴，而那是秦淑书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感情总是需要相对的，没有人可以无底线的纵容另一个人。】

她一直记着母亲对她说过的话，一直记得顾及方行的感受，一直保留那份分寸感。她不会去赌，更不敢去赌方行对她的纵容是否存在极限。

“我想我们目前还没有必要闹成这样，我不否认你心里想的那些事情，可我们都还小，还不适合谈论这些。”秦淑书变换不定的脸色让沈非衣确定女孩儿的来意，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她可能也就退让了。

可现在……好像根本说不清楚……那就只能先拖着吧，等一年，等两年，等三年……

也许等到长大的那一天，沈非衣就能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来自沈非衣的善意秦淑书并不想接，可接与不接结果都是一样的，哪怕是青梅竹马也改变不了他们都还只是小学生的事实。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秦淑书的话并没有得到回答，教室里的两个小姑娘再度陷入了沉默，好在一如方行所料，两人终究只是在谈谈而已。

等到矛盾的核心回到教室，秦淑书早已扶起了椅子收拾好了书包坐在那里等他了。

“老师的原话是我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来到秦淑书身边，方行蹲了下来，因为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他，所以他只有蹲下才能看清女孩儿的表情。“那么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吧，待会儿老师肯定会不放心过来看一眼，再不济晚一些她家里人也会来接她的。”

方行语气轻柔，完全不同于和自己说话时的样子让沈非衣的心头升起了一丝异样，没等秦淑书作答她便抢先了一步说道：“我自己等就好了，用不着你在这。”

“闭嘴。”一丁点的温柔都谈不上，被方行瞪了一眼的沈非衣差点又哭了出来。

然而这次不行，这次多了一个特别的人在一旁，沈非衣打从心底的不愿意在秦淑书的面前哭，尤其是被方行区别对待后哭。

好吧，虽说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是在方行，可方行打定主意了要欺负沈非衣直到自己觉得‘公平’为止，当下更不会丢下青梅不管去哄那个疯丫头。

“没关系，走吧，我们送她回家。”

秦淑书当然不是大度，更不是想开了，她只是不想方行难做。

她现在很委屈，她也知道握着她手的男孩明白了她的委屈，这是他欠她的，他会还的。

没有说什么下不为例，因为那毫无意义。

如果真有什么，说再多也没用，如果真没什么，说不说都一样。

今天的失败对话让秦淑书意识到了一点，胜负根本不可能现在决定，不理智的进攻只会将机会送给敌人，做好防守，谁又能绕的开她这个青梅竹马。

得到了最好的结果，方行心头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才刚刚当个人，他不想现在就不当人。

本着将来的事丢给将来的自己，现在的他只想平稳的度过童年。

安抚好了青梅，再度瞪了一眼沈非衣后，方行这才背起了这个高个子女孩儿。

得亏学校要求严，大家都穿的校服，得亏气候偏冷，十一月的末尾秋衣秋裤便已经上了身。

这要是换做夏天，搂着别人白嫩嫩的玉腿，青梅铁定炸膛。

哦，女生夏季校服也是长裤，那没事了。

送人回家的路倒也谈不上多远，毕竟尚未发展扩大的县城拢共也就那么几条主要街道，因为走的时候就确认过了地址，方行也由得某个哭累的女孩趴在他背上睡去。

这样也好，有一个人离线后方行自然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哄着依旧闹着别扭的那一个，虽然过程不太顺利，好在秦淑书倒也没真的不搭理方行就是了。

说起来出去玩累了的时候，秦淑书几乎都是方行背回来的，每一次那小丫头都是前几分钟兴高采烈，而后疲惫感一上来就小脑袋一歪睡了过去，哈喇子还总是流的方行脖子上到处都是。

前世记忆里并没怎么背过女生的方行一度以为女孩子趴在背上睡着了都会是秦淑书那个样子，可今天的沈非衣却是完全不同。

若秦淑书是松弛型，那么沈非衣就是完全与之相反的紧张型。

哪怕是已经睡着的情况下，沈非衣的胳膊依旧紧紧的搂住了方行的脖颈，两条纤细的长腿也是肌肉紧绷，完全没有睡觉时应有的放松感。

不仅如此，沈非衣的脑袋瓜子从睡着的那一刻起就死死的埋在了方行的衣领里，就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如果说没有方行这个异类煽动翅膀沈非衣真的会和前世的白月光一样，那么方行就不得不质疑前世的他究竟有没有真正了解过那位同桌了5年的女孩儿了。

到了小区楼下方行这才尝试叫醒沈非衣，他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在女孩儿醒来的那一刻非常紧张，环抱着他的双臂十分用力几乎是要勒死他一样。

“没事的，我在这，没事的……”没有选择在这样的时候继续欺负沈非衣，方行难得的温柔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做噩梦了？没事的，已经到家了。”

也不知是方行的安慰起了作用，亦或者是意识清醒后恢复了正常，沈非衣手臂上的力气逐渐散去，只是小脑袋依旧埋在那里一动不动。

“让秦淑书扶我上去吧，我……我妈妈在家。”

方行没有说话，手上也没有放松，前世记忆里就有白月光父母离婚的事情，虽然只是从别人口中意外得知的事情。

结合之前的家长会和现在的情况，方行不难发现沈非衣对她这位母亲的惧怕。

“淑书，我们绕个路。”没有征询沈非衣的意见，抬头看了眼住宅楼的方向转身又向着小区外走去。

按照方行的要求，秦淑书和挂在方行身上的沈非衣各自提了一些水果在手上，一行三人这才走向了沈非衣的家。

“别浪费力气了，我想做的事你改变不了，老实点。”

身后的女孩儿想要挣扎着下地，可方行根本不给她机会，冷冽的语气夹杂着命令的口吻强硬的制止了沈非衣的动作。

不就是个中年妇女吗，沈非衣作为儿女会怕她，方行可不会。

手上提着礼物，切换到营业模式的方行轻轻松松便主导了话语权，原本因为沈非衣晚归想要发火的沈母没两句话就被带偏了出去。

示意秦淑书送沈非衣回房，方行独自一人留在了客厅与沈母交谈。

“阿姨，这次的事是我不对，老师也让我承担起责任，这样吧，如果您这边实在忙不开，往后几天都由我来送她回来如何？”

起身接过了沈母递过来的开水，方行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等她爸爸回来我跟他说一声，他爸骑车接送也方便一些。”

“都这个点了叔叔还没下班想来工作也是挺辛苦的，何况这本就是我的错，而且秦淑书也会陪着一起阿姨您不必太过担心。”

犯错有的时候会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只要能够放低了姿态，话题便可以自然掌握在方行的手中。

“真没事的，她爸也只是瞎忙，挣不到几个钱，还天天不着家。”似乎是方行的话触及了某个关键点，为人妇为人母的女人竟然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抱怨起了自己老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按阿姨说的办吧。”

方行看了眼拍板决定的沈母，脸上笑了笑也不反驳，只见他抬头看向了女孩紧闭的房门，忽而转变了话题说道：“其实我也想让秦淑书和沈非衣多接触接触，阿姨您不知道，秦淑书平日里就跟大小姐一样，真该多学学沈非衣。”

“那是，我们家非衣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学习也是相当刻苦，哎……谁让我们这些当爹妈的没本事呢，以后都要靠她自己努力。”

“阿姨这您放心，班级里要说努力，恐怕没什么人能跟沈非衣相比了，这次考试成绩也很不错啊。”

一谈到成绩，沈母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明明沈非衣的分数是全班第三，且只与马千虹相差两分，倒也不知道她哪里还不满意。

“这次的试卷我看了，有些分数是可以不丢的，真要说起来还是比不上你啊。”

闻言，方行假意露出了点少年得意的神情，故作骄傲：“我可是天才啊，这世上能比的上我的还真没几个，话说回来，沈非衣这好脾气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过，也是天生的？”

“这种事哪里有天生的一说，我对她管的比较严罢了，这年头学坏太容易了，方行……阿姨是过来人，不能因为一时的成绩而放松，知道吗？”

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方行低头称是，该了解的他基本上也都了解了，余下的就只要知道对方口中的信息有几分准度。

“话说阿姨今晚是不是有什么安排？要不我们先告辞了？”

“怎么这么问？哦~也是该早点回去了，省的家里大人担心。”

方行走到了房门前，敲了敲门示意秦淑书准备离去，转头又看向了沈母：“只是见家里这个点了还没准备晚饭，以为您是要出门而已。”

男孩儿的话让沈母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但也只是短短一瞬罢了。

“阿姨什么都行，就是这厨艺不太好，平日里都是非衣她爸下厨。”

“哦~谁做的好吃谁负责晚饭吗，很正常，我也经常下厨，毕竟我妈没我厉害。”待到女孩儿从房内出来，方行向着沈非衣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穿鞋离去。“阿姨，那我们先走了，今天的事真的万分抱歉，临时登门也没什么准备，若之后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这边都可以。”

顺手接过了秦淑书的书包，方行让女孩儿先行出门，自己落在后面微微鞠了一躬，这才退出屋子往楼下走去。

“哼，果然还是温柔的女孩儿受欢迎呢，我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

“谁让我喜欢大小姐呢。”女孩儿的嘟起来的小嘴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便咧了开去，她想努力控制住笑意，可是根本做不到。

“偷听的感受怎么样。”方行和沈母的交谈又没特意避讳，这年头装修隔音还没那么好，隔着一道房门而已，仔细一些肯定是听的到的。

何况两个小姑娘根本没啥可聊的，不偷听他们谈话，还能做什么其他事情不成。

“不太舒服，讲不上来。”仔细回想了一下，秦淑书只觉得有些问题，却说不出哪有问题，明明那个阿姨挺客气的，不知道沈非衣到底在怕什么。

“那身连衣裙像是工作穿的吗？”女孩儿摇头。

“因为沈非衣晚归而打算责骂，自己人在家却打算要让工作尚未归家的丈夫去接孩子，她可以对我这个外人对我这个孩子埋怨她老公的不是，你想想她平日里又是什么样子的。”

“我见到的和其他人见到的沈非衣差别太大，表里不一要么是为了欺骗，要么是为了自我保护，班级前三的成绩到哪都不能说差了，前脚说自己没本事，后脚就不满足于女儿的成绩。”

“最后，做饭是一件很小的事，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想练练厨艺呢，对比一下呢？”

上述推断虽然未必全部正确，可联想到沈非衣睡着后的表现，以及前世白月光离婚的父母，沈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难想象了。

接下来只要忽悠忽悠沈非衣，外带找机会接触一下沈非衣她爸，三方信息交叉对比一下，应该就能确定。

而确定以后呢……

【你什么都不了解！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喜欢！可你知道我吗！你了解我吗！我是坏女人！是！从一开始就是！】

前世记忆终究只是一个人的视角一个人的记忆，如果那份记忆和今生的记忆能够相互印证，他便能理所当然的相信那份记忆的正确性。

可一旦两世记忆出现了偏差，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底是两世根本毫无关系，只是碰巧相似，还是前世的他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只是在一味的以偏概全，固执己见？

哦，是的，就连宁双株到底为什么对他死心塌地方行至今都不清楚，更何况那个消失了十年的白月光。

他知道的，仅仅只是他们告诉他的，以及最后的结果而已。

“秦淑书。”

方行突然喊她全名，让自顾自想着小心思的秦淑书吓了一跳。“干嘛？”

“无论发生什么，不开心就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我去猜，我并不总是能猜对。”

拉住女孩儿的小手，方行郑重其事的向她说道。

“好啊，我现在就不开心！你以后不许背其她女生！”

“我未来老婆也不行？”

“不行！哎……不对，嗯~反正就是不许！最终解释权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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