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点追求

方行要重新分班这个消息总归是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哪怕是对自家闺女千依百顺的秦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总不能在明知道女儿没有被分班的情况下还特意跟老师提出分班的要求吧，要怎么编撰理由呢？实话实说自家小白菜想要要跟隔壁家的坏小猪双宿双飞？

又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方行那混小子一样没脸没皮的啊，在法院工作了这么些年，见多了奇葩轶事，秦父可不想自己也变成那饭后谈资的一部分。

即使自家女儿再怎么折腾，那也只能委屈老父亲在家当牛做马，丢人丢出家门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我~的~大~小~姐~你往好的方向想想啊，我以前在一班，你在六班，一头一尾离多远啊，现在我到了七班，那不就近了一大步吗？”

上学的路上，两小只结伴而行，有方行在侧，两家父母都很放心让孩子自己去学校。

确定没办法趁着这次分班的机会和竹马混进同一个班级后，秦淑书开学以来就一直不怎么高兴，至于男孩口中离得近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教学楼一层一共就六个教室，现在五年级多了一个班级又怎么可能安排在同一个楼层。

这年头的孩子多少还是有些拘谨，同一个楼层在学校里相互还有见面的机会，不同楼层的话要女孩子怎么好意思特意跑上去找他。

至于指望方行这个坏蛋下来找她那就更是梦里了，天天皮的跟猴子一样，玩闹起来心里哪还记得自己有个青梅的事。

越想越不开心，女孩儿娇哼一声快走了两步，将男孩落在了身后，秦淑书现在不想看他，他都不帮忙努力一下的。

平日里鬼点子那么多，若是方行真想要劝说，总会有理由让她爸爸同意她也分班的。

可方行什么都没做！

望着前面马尾晃来晃去的小青梅，方行脸上的笑容慢慢了变了性质。

好好说话不听，哄来哄去不理，那就不怪他玩弄点小手段了。

脚步轻移，男孩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秦淑书身后，也不见他有何特别的动作，只是当女孩回头的时候，她的视野里却完完全全没了他的身影。

巧妙地利用了各种障碍物与行人遮掩，方行在秦淑书的视野盲区中绕到了前方，先于女孩儿前往了他们经常买早点的店铺。

再过不久这里就要全面拆迁了，无论是这家早餐店，还是这一横一竖两条梧桐旧巷都会消失不见，能留下的恐怕也就只有记忆里斑驳不清的童年回忆了吧。

现在想来，哪怕又经历了一次，这条走过千百遍的求学路好像还是只有她的身影是最为清晰的，是唯一不会褪色的。

想到这里，男孩的心情开始有些急不可耐了，难得的，方行催促起了老板请他快点准备好他与她的早餐。

他知道，他突然的消失会让她不知所措，虽然是他自己决定的恶作剧，可一想到那张泫然若泣的可爱小脸，还是会忍不住心疼的。

然而这一次方行失算了，当他拎着早餐回到女孩身旁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想象中的那一幕，迎接他的只有秦淑书无情的小手。

耳朵揪的有些疼了，想必是女孩儿真的生气了~

“每次都是这样，看到我找不到你急哭的样子很开心是吧！是吧！”

学着未来婆婆的样子，揪着男孩儿耳朵的秦淑书狠狠教训着。

“还敢不敢，说话啊，还敢不敢！”

双手各提着一袋早餐，没什么办法反抗的方行只得乖乖认错，乖乖求着女孩放过。

“不敢了，不敢了，不会再让你找不到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秦淑书松开了手，也不接过男孩手里属于她的那份早餐，就这么傲娇的走在了男孩前方，那小模样犹如斗胜的小公鸡一般。

而她的身后，那个被她打败的男孩却笑容依旧，他提着早餐跟着她，口中小声嘀咕。

“可我还敢弄哭你啊，也还想弄哭你啊。”

====想要弄哭青梅的分割线====

“好了同学们，接下来要重新安排一下座位，请所有同学去走廊排队，个子矮的站前面，视力不太好的来我这里说明一下情况。”

班主任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姓王教语文课，在语文组里算得上是年轻骨干了。

现在的学校一般也就是英语组的平均年纪最小，语文数学的老教师更多一些，班主任一般也是在这两个组里选老师担任。

毕竟小学的学生年纪还是偏小了一些，很多奇葩的事情没点教学经验的年轻教师是真的应付不过来。

和记忆里的前世一样，开学的摸底考试一结束，座位就要开始重新安排了，班主任倒也不是打算按照成绩来排座位，会拖到今天主要还是想更多的了解一下班级里各个学生的情况。

现在毕竟不是几十年后，小学的学习压力尚且不高，方行毕业的那一年还要搞减负什么的。

没有了学业压力，老师照看起学生自然就不需要那么真实，按照高矮和视力尽可能让每一个学生都有好的环境才是当下的常态。

当然，常态要排除了某个皮猴子才行。

“学习不努力，上课小动作，还影响其他同学，前世这样的我被安排到那样的座位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今生今世，望着与前世几无二致的座位排布，方行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不给我学坏的机会，让我发挥学习好的特点，多照顾照顾班级里热爱学习的同学……这种理由也能对得上前世的结果……赣！”

虽然起点不同，虽然路径各异，可终点还是那个终点，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无力改变现实的方行老老实实走向了班主任给他安排的王座，班上学习最好的几个女生几乎全在他周围。

同桌是女生里身高最高的数学课代表，前面是英语和语文，在前面是班长和学委，一个组5个班干部。

若不是其他女生实在身高有限不适合放在班级的后面，方行有理由相信他的隔壁也会安排上女孩子。

“方行，你的大（恶）名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教师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会让沈非衣好好盯着你的。”

回想起班主任在教室门口特意叮嘱的他的那句话，方行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败坏他的名声，明明他是好学生来着。

“一定是那个老头子！都不当我班主任了，还要给我添堵，不行我要报复回去，下课去蹭个苹果先。”

闷闷不乐的男孩瘫坐在位置上，他没有跟她们打招呼，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同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前面的那个小笨蛋。

前世的同桌对不起他，前世的他对不起小笨蛋。

这一次他没办法避免和她成为同桌，两年后不动用某些手段怕是一样会和她继续当同桌。

至于那个小笨蛋，他甚至不知道他从何时起就骗到了她的心，以至于明知道他只是拿她当代替品她也心甘情愿的白给。

要从一开始就拒绝和她们建立起联系吗？也许同桌可以，可那个小笨蛋……总不能十几年后听闻她被别人骗了吧。

“那个，之前考试的附加题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明明他没有先一步开口打招呼，可他身边的女孩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向他讨要起了数学考试的试卷。

小学生的数学考试满分并不算太难，哪怕是前世那个不那么认真学习的方行也可以满分，只是他的满分是算附加题的满分。

粗心大意的男孩总会在最基础的运算上丢分，聪明伶俐的男孩又会在几乎无人答对的附加题上找回丢失的分数。

今生说不清是人类还是披着人皮的外神，总之智商与才能冠绝凡人的方行更是每一次考试都能轻松拿满。

而他的同桌，那个叫做沈非衣的女孩，那个刻苦努力，一心一意只想着学习的女孩，却和其他同龄人一样，能拿满基础的100分就已经是极限了。

“给。”方行没有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且不说今生的她未必是前世的‘她’，就算是，犯错的也是未来的她而不是现在，方行没有理由去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恶语相向。

敷衍而冰冷的回答，沈非衣小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那简单的谢谢二字。

她是还小，可她不傻，同桌对她的抗拒她感受的到。

‘跟女孩子同桌就这么难受吗？你不想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哼！’

“哎，方行，你语文试卷也给我看看啊。”前面的前面，马班长回过头来向方行嚷嚷着，她之前的语文老师就是方行的老班主任，方行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作文总会被那个小老头子拿来当范本，有时是正面案例，有时是反面，毕竟方行写嗨了总会跑题。

可再怎么跑题也掩盖不了方行作文的含金量，那不是小学生应该有的流水账，若非篇幅太短，扩写一下当作散文或者短片小说都会是十分优秀得。

“给。”方行翻找了一下，从课本堆里抽出了语文试卷递了出去。

明明是同样的一个字，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回答，沈非衣硬生生的听出了两种态度。

贝齿轻咬，女孩儿强忍着心头泛起的恼意，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试卷上。

附加题其实都不难，小学生的文化水平摆在那里，再难的数学题都不会有太复杂的运算要求。

真正让几乎所有学生都折戟沉沙的原因，更多的还是解题思路，就像奥赛一样，说出来都会做，不说出来看都看不懂。

拿到了近乎于标准答案的试卷，仅仅看了一小会儿，沈非衣就明白了题目应该如何去解，她很想自信的说下一次再遇到相似的题目不会再被难倒，可现实是从以前到现在，她就没能答出来几次。

试卷没能还到方行的手中，在方行无所谓的点头示意下，那张没有批改，只写了120分的卷子就这样在几个女生手里传看了起来。

“话说，为啥没人想要看英语试卷呢。”

百无聊赖的方行望着前面几个女会对着他的试卷评头论足，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声，回答他的却是四道看笨蛋的眼神。

“你好笨哦，语文和数学看看正确答案就知道哪里出问题了，英语看不懂题目看答案也不懂啊。”

方行的前面，呆萌呆萌的小女孩儿歪着脑袋，理所当然的将心头的想法说了出来，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口中好笨的男孩一直将她看作笨丫头。

“宁双株，希望过个几年你还能自信的说出这句话，哼，数学迟早会让你明白一件事。”

方行的回答吸引了她们的目光，就连他身旁那个不愿意看他的沈非衣也偷偷抬眼看了他。

“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除了数学，不会做就是不会做。”

她们不能理解，因为她们还没有能到理解的年纪，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不幸，小学过于简单的数学一方面没有提前打垮部分学生学习的信心，另一方面又滋长了部分学生不该有的轻视心。

到了人生第一个重要关口，也不知道多少人还能跟儿时一样轻松击败数学这个敌人。

“或者换个说法吧，下一次考试的附加题，我打赌你们该做不出来的还是做不出来，反而英语的话，多背背单词就好了。”

“你输了怎么办？”方行的话音刚落，最先接话的并不是跟他聊天的宁双株，反而是在一旁‘专心学习’的沈非衣。

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几个小孩子打赌又能赌些什么。

方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记忆里的那个人可没有这样的操作，他认识的人几乎都有前世的那些人的影子，即使是受他影响比较大的小青梅也只是更优秀了一些，脾气性格还是那个样子。

前世的同桌在分别前一直是‘温柔’与‘努力’的代名词，同桌5年，断断续续维持见面了3年，直到她选择复读选择拒绝他的告白，方行一共也没有在那个女孩儿身上看到过几次‘进攻性’，哪怕是最后陷入歇斯底里的方行也只能在她的温柔下无奈败退。

反倒是再度重逢，那个经历过社会洗礼不再是女孩而是成为了一个女人的她，才有了那么一点咄咄逼人的味道。

“都可以，输了别赖账就好。”目前能让方行退让的，也就只有自家的青梅，身旁这位情况不明的沈非衣还没有那个资格。

既然她想赌，方行倒是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样的赌注。

“我赢了，你帮我补课，我输了，我跟老师提换座位。”

端正了坐姿，男孩认真的看向了身旁的女孩儿，然而女孩儿并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她只是默默的摘抄着自己写错的题目，似乎两人之间的赌局她并不在乎。

“嘁~无聊~”话题没有继续下去，方行接过了前面同学传回来的试卷，也懒得收拾，随手夹进了英语书内便趴下来休息了。

这个赌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方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后做出的选择是这样的。

他清楚的记得前世的她第一次月考同样没有答出数学试卷上的附加题，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啜泣的样子。

所以除非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让那个该死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否则胜负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那么就此答应，等着女孩儿自己向老师要求更换座位？

还是说不能答应，防止女孩儿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心思转动间，方行将那个他根本不愿升腾起的想法死死的按下。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方行从笔盒中取出了一只铅笔，用尾端的橡皮轻轻点了点前面的两个女孩。

“你们呢？要不要也来赌一下，一瓶饮料如何？”

“我不喝饮料，我赢了你给我补习英语数学。”宁双株的同桌摇头不赌，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反倒是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宁双株对此兴趣颇高。

“我就说，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学习啊，有点追求好吧。”

“方~行~你想有点什么追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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