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舌战群儒（二）

“公等可闻。”诸葛亮无视满座杀人的目光，接着说道。“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即食君禄，担君之事，乃臣之道也。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此等国贼天下为之共愤；诸公既为汉臣，见有不臣之人，不誓共戮之：反以天数归之，为贼张目，舍汉地以全自身，如非无父无君之人安能若此？”

众人满面羞惭，一时竟无言以对。不一会儿又有一人站起来说：“曹公乃相国曹参之后，为稳大汉数百年基业，奉天子以令不臣，实是身不由己耳。而刘豫州虽云中山靖王苗裔，却无可稽考，眼见不过唯织席贩履以活命，安与曹公比之！”

诸葛亮问道：“公非当年怀橘之陆郎乎？吾有一言：操既为曹相国之后，则世为汉臣矣；今乃专权肆横，欺君凌后，是故不惟无君，亦且蔑祖，不惟汉室之乱臣，更亦曹氏之贼子也。吾主玄德公，堂堂帝胄，当今皇帝，按谱赐爵，何云无可稽考？尔不闻高祖起身亭长，而终有天下；织席贩履，何足为辱？闻公所言，亮有一疑。累月经年，陆君为何仍持当年怀橘敬母小儿之见，若此安能与高士共语？”看见陆绩沉默不语。诸葛亮想着：前世给你留了点面子，这一世就算了吧。忽然又有一人大声说道：“公好为大言，未必真有实学，恐适为儒者所笑耳。”诸葛亮正欲搭话。只见黄盖从外面进来，大声说道：“主公请孔明过江而来是因曹军临境，与其共思退敌良策，而君等不以礼待之，却以唇舌相难，好似小儿斗口耶！”

诸葛亮对黄盖施了一礼，说道：“诸君久居江东，不晓世务，特此陈明利害。”

黄盖说道：“先生金石高论可否为我主言之？”

“亮之所愿也。”

于是黄盖与鲁肃带着诸葛亮去见孙权。到了中门，正遇到兄长诸葛瑾，诸葛亮施了一礼。

“贤弟既到江东，如何不来见我？”

“弟既事刘豫州，理宜先公后私。公事未毕，不敢及私。望兄见谅。”

“贤弟见过吴侯，可来府中叙话。”诸葛瑾说完就离开了。

鲁肃又叮嘱了诸葛亮一遍不要和孙权说曹操兵多将广的事儿，诸葛亮点了点头。到了堂上，孙权起身相迎，优礼相待。礼毕，赐孔明坐。鲁肃站在诸葛亮身旁，只看他讲话。诸葛亮知道孙权心思，这回仍打算用激将法。

“孤多闻鲁子敬谈卧龙高才，今幸得相见，敢求教益。”

“山野村夫无才无学，有辱明问。”

“先生近在新野，佐刘豫州与曹操决战，必深知彼军虚实。”

“刘豫州兵微将寡，更兼新野城小无粮，安能与曹操相持。”

“曹兵共有多少？”

诸葛亮喝了口茶水：“马步水军，约有一百余万。”

孙权轻笑：“此间莫非有诈乎？”

诸葛亮赶忙说道：“非诈也。曹操就兖州已有青州军二十万；平袁绍，又得五六十万；中原新招之兵三四十万；今又得荆州降军二三十万：以此计之，不下一百五十万。亮以百万言之，恐惊江东之士也。”

鲁肃听到了诸葛亮的话大惊失色， 以目光暗示他；诸葛亮丝毫不做理会。

孙权起身踱步，不一会儿问道：“曹操部下战将，还有多少？”

诸葛亮说道：“足智多谋之士，能征惯战之将，何止一二千人。”

孙权又问道：“今曹操平了荆、楚，复有远图乎？”

“即今沿江下寨，准备战船，不欲图江东，待取何地？”

“若彼有吞并之意，战与不战，请先生为我一决。”

“亮有一言，但恐将军不肯听从。”

“愿闻高论。”

诸葛亮说道：“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 ，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而今操芟夷大难，略已平矣；近又新破荆州，威震四海；豫州虽有心除贼，却独木难支，以致逃遁于此。窃愿将军量力而处之：吴、越之众若能与曹兵抗衡，绝断之事宜早不宜迟；若不能，便从众谋士之论，北面而事之。”诸葛亮又说道：“适才诸公之言，皆愿降曹，亮劝将军应顺民意，。”

孙权问道：“若如先生所言，刘豫州何不降操？”

诸葛亮说道：“将军岂不闻楚虽三户能亡秦？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仰慕。虽兵少将稀，安能为求苟安屈处贼人之下乎！”听了诸葛亮的话，孙权变了脸色，拂衣而起，退入后堂。鲁肃责备诸葛亮道：“见吴候前，吾曾再三叮咛，万不可多言，可先生之言，藐视吾主甚矣，幸是吾主宽仁待人，未责先生。”

诸葛亮大笑道：“吴候何如此不能容物耶！我自有破曹之计，彼不问我，我故不言。”

“先生果有良策，肃当请主公求教。”

诸葛亮说道：“曹操百万之众，吾视之如群蚁！略施小计，则皆为齑粉。”

鲁肃听后，便入后堂见孙权。孙权怒气未息，大声道：“孔明欺吾太甚！”这句话诸葛亮正好听到，并不放在心上，心想：反正你待会儿也会出来求解破曹之计。

过了一会儿，孙权果然出来了：“适来冒渎威严，幸勿见罪。”孙权对诸葛亮作揖行礼道。

诸葛亮也顺着台阶而下说道：“亮言语冒犯，望乞恕罪。”

随后孙权在后堂摆上酒席，款待诸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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