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夏虫不可语冰

叶瑶心底虽是有些泛酸，但还是强撑着从容对沈昭昭说道：“我可不是那种爱吃醋、爱嫉妒的人。而且从为你考虑的角度来说，你有自己的孩子，下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至于你有孕之后，他去不去你的屋子，这我可管不着。”

她的声音听起来故作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情绪，这最后一句话，明显能听出她已经有些生气了。

苏光耀赶忙保证：“放心，她要是怀上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她。”他的表情十分认真，言辞恳切，眼神坚定，可这在沈昭昭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

“不用保证，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叶瑶把脸扭向一边，她的面容阴沉，眉眼间满是不悦。

沈昭昭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只觉得无比的荒谬可笑，她缓缓站起身来，直视着叶瑶，目光锐利，“女子活在世上本就十分艰难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作践女子呢？你自己也是女人，不能因为你上过战场，就可以如此轻视其他女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沈昭昭就只能靠着苏家的子嗣才能活下去？难道我这辈子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就非得在这深宅后院里给你们当陪衬，苟延残喘地过一辈子吗？你们把我沈昭昭当成什么人了？”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叶瑶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你这么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屑，仿佛沈昭昭的反应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沈昭昭冷冷地说道：“和离吧，别的话就不必再说了，真要撕破脸的话，大家都不好看。”她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锥，干脆而又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和离？你该不会是在吓唬人吧？”叶瑶冷笑一声，“我岂是会被你轻易吓唬住的人？你尽管去闹好了，闹得越大，损害的可是你自己的名声。”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挑衅，似乎在等着沈昭昭知难而退。她心里很清楚，京城里的贵妇们最看重名声了，像沈昭昭这样出身侯爵府邸的千金小姐更是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那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本。

苏光耀也说道：“昭昭，我不会和你和离的，我们这么说都是为了你好。”他的声音焦急，试图挽回这即将破裂的局面。

“不必了！”沈昭昭收起神色，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气场，“你不过是害怕被人说你无情无义、喜新厌旧罢了。你们事事都只为自己考虑，却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这难道不虚伪吗？听起来真让人觉得恶心。”

苏光耀神色一急，急忙辩解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叶瑶却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真是夏虫不可语冰，到现在还端着你那贵家小姐的架子，娇气得很。我本来是想把话跟你说明白的，却没想到你心思这么复杂，满是内宅妇人的算计。我不过是为你着想，和离后你就只是个被夫家抛弃没人要的弃妇，在外面的日子肯定没有在将军府里好过，你又何必较这个劲，和自己过不去呢？既然你不领我的好意，那我也不多说了，随便你想怎么做吧。”

叶瑶向前一步，站在沈昭昭的面前，话里话外都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一只挑衅的斗鸡。 “我就怕有些人借着和离的名义，却在外面装可怜，来阻挠我和苏光耀的婚事。我们做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可是拿自己的战功换来的婚事，又岂是你能破坏得了的。”

沈昭昭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一切十分可笑，“你们走吧，这样的谈话实在是无趣得很。你们都是为国立功的将军，我实在不想对你们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的父兄祖辈皆是武将，都将血流在了边关沙场上，她不想再和他们继续纠缠，以免说出不好的话，这也是她对眼前两名武将最后的尊重。

“雪枝，送客！”她唤了一声，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冰冷。

雪枝在外面早就听得怒火中烧了，小姐一叫她，她立刻就走了进来，冷冷地说道：“两位将军，你们彼此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请不要来侮辱我家小姐，也别拿战功来压我们家小姐。”

“大胆！”叶瑶愤怒地呵斥道，“一个低贱的丫鬟，也敢对本将军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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