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狼狈归城，恩公蒙尘

夜色渐深，落霞岭外围的密林之中，一道踉跄的身影在崎岖的林间小道上艰难挪动。

皇羽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次挪动，周身撕裂般的伤口便会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

从落霞岭幽谷一路逃出来，他未曾有过半刻停歇。灵力枯竭的虚弱感始终萦绕全身，丹田之内空空荡荡，连一丝一毫的真气都无法调动，全靠一股不死的意志强撑着，朝着燕城的方向一步步前行。

身上的衣袍早已在之前的厮杀与逃亡中变得破碎不堪，沾满了尘土、血迹与草木汁液，原本俊朗的面容布满污垢，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头，脸颊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痕与尘土，看起来狼狈至极。之前被树皮磨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此刻更是肿胀不堪，指尖的伤口反复开裂，每一次抓扶身边的树木，都会沾染新的木屑与泥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怀中那枚万年极阴果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掌心，即便隔着破碎衣衫，仍能触到一缕温润精纯的阴寒之气，丝丝缕缕沁入体内，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与念想。

储物戒指早已因灵力枯竭而沉寂，再无法动用分毫。

此刻的皇羽不敢有半分松懈，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喉咙干得似要冒烟，腹中更是饥火翻腾。可他依旧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朝着心中那道既定方向，踉跄前行。

一路上，他避开了所有城镇与村落，生怕遭遇镇冥卫的残余追兵，也不愿暴露自己如今虚弱不堪的状态，只能专挑偏僻难行的小路走。饿了，便采摘路边无毒的野果充饥；渴了，便饮用山间冰冷的泉水；累到极致，便靠在树干上短暂歇息片刻，稍缓疲惫便立刻起身继续赶路。

从落霞岭到燕城，原本若是灵力充沛，凭借凌空身法，不过几刻便能抵达，可如今他灵力尽失，肉身又身负重伤，硬生生走了整整六日六夜。

这六日，他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神经始终紧绷，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原本挺拔的身姿愈发佝偻，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周身散发着疲惫、虚弱与淡淡的血腥味，与街边流浪的乞丐毫无二致。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大地之时，皇羽终于远远望见了燕城那巍峨高耸的城墙。

看着熟悉的城池轮廓，他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连日来的疲惫、伤痛与恐惧瞬间席卷而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的意志力。他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燕城城门走去。

进入燕城，街道上早已热闹起来，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可行人在看到皇羽时，纷纷面露嫌弃，下意识地绕道而行，对着他指指点点，满眼都是鄙夷与厌恶。

毕竟此刻的皇羽，浑身脏兮兮，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味与血腥味，看上去就像一个从荒郊野外爬出来的乞丐，与这繁华的燕城格格不入。

皇羽对此毫不在意，也无力在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华水宗的方向，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归宿，也是他能安心调养、恢复修为的唯一去处。他无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挪动着脚步，朝着华水宗艰难前行。

越靠近华水宗，皇羽心中的疲惫感便越浓重，周身的力气也在飞速流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模糊，双腿越来越不听使唤，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在耗费了近一个时辰后，皇羽抵达了华水宗门口。

昔日的蒋家大宅，如今已然焕然一新，气派恢宏的宗门大门矗立在眼前，门楣上“华水宗”三个金光璀璨的大字，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威严庄重的气息。门口两侧，站着两名身着华水宗统一服饰的看门弟子，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守护着宗门入口。

看着近在咫尺的华水宗大门，皇羽紧绷的意志彻底崩塌。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径直朝着前方倒去，“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华水宗门前的青石板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他终究是没能踏入那扇近在咫尺的门槛。

昏死过去的皇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庞，满身的污垢与伤痕，让他看起来愈发凄惨，全然没有了往日指点江山、威压全城的傲然姿态，就像一个无人问津的流浪乞丐。

“嗯？哪来的乞丐，竟敢躺在咱们华水宗门口，真是晦气！”

门口左侧的看门弟子眉头紧锁，看着地上昏死的皇羽，满脸嫌弃地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右侧的弟子也快步上前，低头打量了一番地上的皇羽，眼中鄙夷更甚，抬脚轻轻踢了踢皇羽的胳膊，厉声喝道：“喂，臭乞丐，赶紧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躺的？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眼，惹恼了宗门长老，有你好果子吃！”

皇羽此刻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浑身毫无知觉，哪里能听到弟子的呵斥，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气息微弱，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旁人恐怕都会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

见皇羽毫无反应，两名看门弟子顿时来了火气，脸上的不耐烦化作了暴戾。

“嘿，这臭乞丐还敢装死！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左侧弟子怒喝一声，弯腰伸手，一把抓住皇羽的胳膊，用力想要将他拽起来，可皇羽此刻昏死无力，身子沉重，他拽了一下，竟没能拽动。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动手，把这脏东西扔到大街上去，别让他污了咱们华水宗的门庭！”右侧弟子见状，也立刻上前，两人合力，架起皇羽的身子，就想要将他拖到街边丢弃。

两人一边拖拽，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满嘴污言秽语，毫不客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华水宗门口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就是，一个臭要饭的，也敢在这撒野，若不是看你快要死了，老子直接打断你的腿！赶紧滚远点，别影响咱们宗门的风气！”

“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怕是活不成了，死在别处去，别死在我们华水宗门口，给宗门招来晦气！”

两人力气不小，拖拽着皇羽的身体，在青石板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皇羽身上原本就脆弱的伤口，被这般粗暴对待，再次渗出血迹，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可他依旧毫无知觉，始终处于昏迷之中。

就在两名看门弟子推推搡搡，准备将皇羽狠狠扔到大街上之时，一阵平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一辆装饰极尽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到了华水宗门口。

马车由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车身雕梁画栋，镶嵌着细碎的玉石，车帘用名贵的云锦制成，绣着精致的云纹，一看便知车内之人身份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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