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险途驰归

莽破紧追不舍，想要从师门出处入手，摸清皇羽的根基，若是能得知其师承，便能判断出此子有无后台，若是无门无派孤身一人，那他便再无顾忌。

皇羽早有准备，语气依旧平淡，随意敷衍道：“恩师一生淡泊名利，从不对外提及名号，只让我潜心修行，不可在外张扬师门之事，还望督军见谅。在下不过一介散修，无门无派，一身微末道行，全赖恩师指点与自身苦修。至于取胜，实则北胤联军与三大宗主看似势大，实则军心涣散、各怀鬼胎，我只是机缘巧合抓住时机，才能侥幸击败对方，根本算不上什么通天实力。”

他刻意贬低自己的战绩，将击退强敌的功劳归于对方自身破绽，就是为了降低莽破的戒心，让其误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使然，并非真正有逆天实力。

莽破见状，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皇羽师门，转而又打探道：“那公子此番来到北莽，是单纯游历，还是另有要事？日后可有打算？若是公子没有去处，可留在北莽，本督必定以最高礼遇相待，封你为北莽上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何？”

这话既是试探皇羽的去向，也是赤裸裸的拉拢，他想将皇羽留在自己眼皮底下，若是能拉拢成功，修仙道体为己所用，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拉拢不成，留在北莽，也方便日后寻机动手。

皇羽岂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当即婉拒道：“多谢督军美意，我生性散漫，习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受不了束缚，此番在北莽只是短暂停留，日后还要四处游历，寻些修行机缘，便不留在北莽叨扰了。”

接连几次试探，都被皇羽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要么闭口不谈，要么模糊应对，半分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莽破心中渐渐有些不耐，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又转而问起皇羽的修为境界、修行功法，可无论他问什么，皇羽都滴水不漏，要么避重就轻，要么随口带过，始终不透露任何关键信息。

一旁的风擎，也始终沉默寡言，偶尔莽破问起华水宗的事，他也只是简单回应几句，不多说一字，全程戒备，护在皇羽左右。

一场宴席，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暗流涌动，刀光剑影藏于席间。莽破费尽心思，却始终没能打探到皇羽的半点底细，心中越发觉得此子深不可测，城府远超同龄人，对那具修仙道体的觊觎，反倒更加强烈。

皇羽则全程强撑着，之前为了牵制住三宗宗主，体内原本就不多的灵力届时传来阵阵空虚感，同时还有修为大跌所带来的虚弱感也隐隐浮现，他只能强压下去，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心中只盼着这场宴席尽快结束，早日离开这危机四伏的督军行宫。

莽辰坐在一旁，看着大哥与皇羽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只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却也插不上话，只能偶尔举杯劝酒，缓解席间的压抑。

又过了半个时辰，皇羽见时机差不多，当即起身，对着莽破拱手道：“督军，今日宴席已毕，多谢盛情款待，我与风擎堂主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莽破见状，也不好强留，若是执意挽留，反倒会暴露心思，只得起身笑道：“既然公子有事，那本督便不强留，日后若是途经北莽，随时可来督军府寻我，北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目光却在皇羽身上来回打量，试图看出些许端倪，可皇羽神色始终平静，无半分破绽，让他无从下手。

“告辞。”

皇羽不再多言，对着莽破、莽辰微微拱手，便与风擎一同转身，快步朝着督军行宫外走去。

直到踏出督军行宫的朱红大门，感受到外面的清风拂面，远离了行宫内那压抑的氛围和莽破无处不在的试探目光，皇羽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体内的虚弱感再也压制不住，脸色微微一白，脚步踉跄了一下。

风擎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低声问道：“主上，你没事吧？”

皇羽稳住身形，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对风擎道：“风擎，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赤阳城，一刻都不能耽误！”

风擎心中一紧，他本就察觉莽破心怀不轨，此刻见皇羽如此急切，连忙问道：“到底出了何事？那莽破莫非对你心怀不轨？”

皇羽环顾四周，见周遭并无行人，才低声道出实情：“那莽破修为极强，看似和善，实则对我别有用心，就是不知他对我到底有何图谋？但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贪婪与觊觎，今日宴席，他全程都在打探我的底细，若是被他知晓我如今修为大跌的状况，必定会立刻对我下手，到时候，我们两人都走不了！”

这番话，让风擎脸色骤变。他知晓皇羽实力强大，但在万刃谷一战中身受重创，修为大跌，武圣巅峰的莽破，若是真的起了杀心，以他们二人如今的状态，根本无法抗衡，赤阳城瞬间就会变成绝地。

风擎当即神色一沉，沉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往何处？”

“燕城！”皇羽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坚定，“万刃谷一战结束后，华水宗的门人应该也已经陆续返回宗门，那里是我们的大本营，有华水宗数千弟子坐镇，即便莽破想要动手，也不敢轻易追去，唯有回到华水宗，我们才能安全，我也能趁机调养伤势，恢复修为。”

风擎闻言，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华水宗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如今宗门弟子已归，高手如云，就算莽破是武圣巅峰，也不敢贸然闯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城，快马加鞭赶往燕城，务必在莽破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赤阳城地界！”

两人商议已定，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压低身形，避开街道上的行人与巡逻将士，快步朝着赤阳城城门走去。

之前风擎与莽苍一战，消耗了体内所有真气，不然足以带着皇羽踏空飞行，尽早抵达燕城！

可如今内力不足，别说踏空而行，就连全速奔逃都难以为继，二人只能依靠双腿，在街巷之中小心穿梭。

一路上，皇羽心中满是急切。

他深知一郡之主的城府有多深，西陵郡督军曹蛮便是前车之鉴！这类人物多疑狠辣，即便今日宴席未能打探到他的底细，也必定会派人暗中跟踪探查。一旦被他们察觉自己修为大跌的秘密，追杀必将接踵而至。

赤阳城本就是莽家的大本营之一，城内遍布眼线与势力，他们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两人脚步飞快，不多时便抵达赤阳城城门，此时城门早已恢复通行，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守城将士皆都换成了莽家亲卫军，仔细盘查进出之人。

皇羽与风擎神色自然，装作寻常路人，顺利通过城门检查，踏出赤阳城的那一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一路朝着城外的驿站赶去，准备换乘快马，日夜兼程赶往燕城。

途中，风擎看着皇羽苍白的面色，担忧道：“你的伤势如何？能不能撑得住？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先找个地方稍作休整，再赶路也不迟。”

皇羽咬了咬牙，强压着体内的空虚与疲惫，摇了摇头：“不能休整，一刻都不能耽误，必须尽快赶到燕城。莽破心思缜密，用不了多久，便会察觉到异样，到时候派出府中高手追杀，我们就麻烦了。我还能撑住，先赶路，到了华水宗，再安心调养。”

风擎见状，也不再多言，加快步伐，与皇羽一同赶到驿站，付了银两，买了两匹日行千里的妖马，翻身骑上，缰绳一扬，两匹大马长嘶一声，扬起铁蹄，朝着燕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蹄声踏碎郊野寂静，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两人策马奔腾，一路不敢有半分耽搁。

皇羽安坐马背，任凭长风掀动衣袂，心绪却始终紧绷如弦。他回眸望向渐渐隐入天际的赤阳城，眸底只余下一抹沉冷凝重。

莽破的觊觎，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此次修为大跌，是他最大的软肋，唯有尽快回到华水宗，借助宗门的庇护，安心修炼，恢复实力，才能应对后续的危机。

而风擎一路策马，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提防着莽破的追兵，同时心中也在盘算，回到华水宗后，立刻召集宗门高层，加固防御，布下天罗地网，以防莽破找上门来。

与此同时，赤阳城督军行宫内，莽破坐在宴客厅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阴沉。

“大人，皇羽和风擎二人，已经出城，朝着燕城方向去了。”一名暗卫躬身入内，低声禀报。

莽破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问道：“他们出城时，可有异样？皇羽的状态如何？”

“回大人，属下看那皇羽面色略显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似乎身体不适，两人出城后，便立刻换乘快马，急匆匆赶路，看起来十分急切。”暗卫如实回道。

莽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阴狠的弧度，心中冷然暗道：“果然有问题！那风擎明明有着武圣中期修为，本该踏空而行，却偏偏弃飞乘马，想来是真气耗尽、无力腾空！

而那皇羽，也定然是身负重创、修为大跌，这才急着逃离赤阳城，赶回华水宗苟延残喘。

哼，想走？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修仙道体，本督势在必得！”

他沉吟片刻，抬手道：“传令下去，派出精锐暗卫，悄悄跟踪，不要打草惊蛇，时刻打探皇羽的伤势状况，随时向我禀报。另外，暗中调集人手，待命出发，若是确认皇羽修为大跌，无力反抗，便即刻动手，将其带回，切记，不可伤其性命，更不能毁其肉身！”

“属下遵令！”

暗卫领命，转身退下。

莽破望着燕城的方向，眼底满是贪婪与狠厉：“皇羽，你以为逃回华水宗，就能安然无恙吗？等我摸清你的底细，确认你道体的秘密，就算是华水宗，也挡不住我！这具千年难遇的修仙道体，终究是我的！”

而此刻，皇羽与风擎早已策马远去，一路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回燕城华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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