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穷途叛逃，赤日忍宗

襄阳城破那一日，天穹如血，烽火焚城。

昔日巍峨壮阔、权倾西陵的督军府，早已在皇羽的铁蹄之下化为一片断壁残垣。冲天火光将半边天际染得猩红，哭嚎、惨叫、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曾经高高在上的曹氏宗族，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百年基业，一朝烟消云散。

乱军之中，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惊弓之鸟，拼死钻入暗道，仓皇向外逃窜。

正是曹家最后的嫡子，曹霸。

他发髻散乱，昔日华贵的锦袍早已被鲜血与尘土浸透，变得肮脏不堪，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每一次奔跑都牵扯着筋骨，剧痛钻心。手中长剑崩口卷刃，早已失去往日锋芒，整个人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却赤红如血，充斥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身后，是千军万马穷追不舍的喊杀声；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皇羽那白衣临世、执掌生杀的身影，如同梦魇一般，死死缠绕在他的心头，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恨得浑身发抖，几欲疯魔。

“皇羽……我曹家与你不共戴天！”

“此仇不共戴天，我曹霸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咬牙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脚下不敢有半分停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亡命向西狂奔。

此时此刻，曹霸的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武阁！

天武阁，乃是西陵第一武道宗门，屹立三百年而不倒，底蕴深厚，高手如云，门徒遍布西陵各州郡，就连昔日曹家，也要对其礼让三分。在曹霸心中，这样一个传承悠久的庞然大物，必定拥有属于自己的傲气与尊严，绝对不会像那些土鸡瓦狗一般，轻易屈从于皇羽的淫威。

只要他能赶至天武阁，说服萧苍澜阁主，借天武阁三百年底蕴之力，振臂一呼，召集西陵所有不服皇羽的残余势力，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只要能复仇，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怀揣着这最后一丝虚妄的幻想，曹霸强撑着濒临崩溃的身躯，一路昼伏夜出，不敢走大道，不敢露行踪，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山林荒野之中狼狈穿梭。饿了，便啃食野果树皮；渴了，便饮溪中冷水；伤口发炎溃烂，高烧反复，数次险些昏死在路上，却都被心中那股滔天恨意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不甘心！

他乃是堂堂曹氏嫡子，昔日的西陵副都统，锦衣玉食，呼风唤雨，何等风光！

怎能就这样死在逃亡路上，怎能就这样沦为皇羽登顶之路的垫脚石！

皇羽毁他家族，杀他亲人，夺他一切，此仇，不共戴天！

一路颠沛流离，历经九死一生，曹霸终于拖着半残的身躯，悄然抵达了天武阁山门外。

望着眼前云雾缭绕、气势恢宏的山门，望着那“天武阁”三个苍劲古朴、透着无尽武道底蕴的大字，曹霸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丝。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伤口的剧痛，收敛全身气息，如同鬼魅一般，借着草木掩护，小心翼翼地潜入山门之内。

他不敢惊动任何人，如今他深知自己已是皇羽通缉的要犯，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他只想尽快见到萧苍澜，寻求庇护，共谋复仇大计。

可就在他刚刚潜入内门山道，即将靠近天武阁主殿之时，几道压低声音的弟子闲谈，却如同九天惊雷一般，轰然砸入他的耳中，将他整个人炸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阁主亲自率领宗门十大长老，携带众多宗门至宝，负荆请罪，直奔襄阳城鬼神殿去了。”

“嘘……小声点，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妄议！从此以后，我天武阁不再是独立宗门，正式归入鬼神殿麾下，全宗上下，奉皇羽公子号令，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唉……三百年传承啊，就这么……归降了。”

“不降又能如何？曹家覆灭，霸刀门被灭门，整个西陵，谁敢与鬼神谷传人抗衡？谁敢与那位鬼皇大人为敌？”

“轰——！！！”

曹霸只觉得脑海之中一声巨响，神魂仿佛被生生撕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透出刺骨的寒意。

天武阁……归降了？

西陵三百年第一宗门，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的天武阁……

竟然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向皇羽低头臣服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目眦欲裂，瞳孔剧烈收缩，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血丝。

绝望，如同滔天洪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投靠皇羽？

那是死路一条！

他是曹氏余孽，是皇羽必杀之人，一旦落入皇羽手中，必定会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留在西陵？

更是天地虽大，无他容身之处！

如今整个西陵，尽数归于皇羽掌控，军队整编，宗门归降，城池分封，到处都是皇羽的眼线与势力，他一个丧家之犬，能躲到何时？能藏到何地？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走投无路，穷途末路！

愤怒、怨恨、绝望、疯狂……

种种极致的情绪，如同万千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脉，让他整个人近乎彻底疯魔。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萧苍澜！你这个懦夫！三百年天武阁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皇羽！我曹霸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滔天恨意，彻底冲昏了他的理智。

既然天武阁已经屈膝臣服，既然萧苍澜甘愿做皇羽的走狗，那他便毁了天武阁这最后一点底蕴！

他要拿走天武阁最珍贵的至宝，让这懦夫宗门，付出代价！

一念至此，曹霸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到极致的绝然，杀意暴涨。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化作一道无形黑影，借着山林阴影掩护，避开巡逻弟子与阵法警戒，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摸向天武阁最核心、最森严的禁地——

藏功阁！

藏功阁，乃是天武阁命脉所在，阁内收藏着宗门三百年积累的无数武学功法、秘术神通、炼丹炼器图谱，其中最顶层，更是存放着天武阁镇阁至宝，至高无上的绝世功法！

这里守卫森严，阵法密布，寻常弟子连靠近都不敢。

可此刻，天武阁主力尽出，阁主与长老皆在襄阳城臣服，留守弟子人心惶惶，守卫松懈，给了曹霸可乘之机。

两名负责看守藏功阁的真传弟子，正低声交谈，心神不宁。

“你说，阁主他们真的会没事吗？”

“应该吧，毕竟已经归降了……”

话音未落。

“咻！”

一道黑影骤然闪现。

曹霸如同索命厉鬼，瞬间扑至二人面前，不待两人惊呼出声，双手成爪，凌厉如刀，狠狠轰向二人胸口！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看守弟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心脉瞬间被震碎，双眼圆睁，带着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软软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气绝身亡。

曹霸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一脚踹开藏功阁大门，身形如箭，直冲顶层密室。

“皇羽！萧苍澜！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安稳拥有！”

他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嘶吼着冲入藏经密室，对着一排排古朴书架疯狂翻找。

功法、武技、秘术、图谱……

他看都不看一眼，尽数扫落在地。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天武阁镇阁至宝，至高心法——

无绝神功！

这部功法，乃是天武阁立宗之本，修炼至巅峰，可破苍穹，力敌万军，威力无穷，乃是整个西陵都梦寐以求的绝世神功！

片刻之后。

曹霸的手，狠狠攥住了一部藏在密室最深处、被玄铁玉盒封存的古老功法。

玉盒开启，刹那间，一股浩瀚玄奥、古朴苍茫的气息弥漫开来。

功法封面，以上古神文篆刻着四个大字——

无绝神功！

书页古朴泛黄，铭刻着玄奥莫测的天地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无尽武道真意，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深知其无上神威。

“到手了……终于到手了！”

曹霸死死攥着这部绝世功法，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有了这部神功，他便有了复仇的资本！

有了这部神功，他便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拿到神功的那一刻，曹霸再无半分留恋，看都不看这承载了天武阁三百年底蕴的藏功阁一眼，如同一条漏网之鱼，纵身跃出窗外，借着夜色掩护，冲出天武阁山门，头也不回地直奔西陵边境狂奔而去。

他很清楚。

龙华古国，西陵大地，已经彻底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皇羽的势力，如同天罗地网，笼罩每一寸土地。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对抗皇羽，想要覆灭鬼谷一脉，想要报这血海深仇，他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背叛家国，投靠敌国！

龙华古国千年死敌，野心勃勃，嗜战如狂的庞然大物——

赤日帝国！

赤日帝国，位于龙华古国以西，疆域辽阔，国力强盛，民风彪悍，崇尚武力与杀伐，千百年来，一直对龙华古国虎视眈眈，屡次入侵边境，杀戮无数，与龙华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唯有投靠赤日帝国，借敌国之力，他才有资格与皇羽一较高下！

为了复仇，他可以抛弃家国，可以背叛祖宗，可以沦为人人唾弃的叛徒、走狗、汉奸！

只要能杀皇羽，只要能覆灭鬼谷一脉，他什么都愿意做！

黄沙漫卷，长风猎猎，万里荒原，烽烟苍茫。

曹霸越过界碑，踏出龙华古国边境，踏入了赤日帝国的疆土。

脚下的土地，已然异国；

身后的家国，早已被他彻底抛弃。

他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愧疚，心中只剩下复仇的执念，直奔赤日帝国境内最恐怖、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

赤日忍宗！

忍宗，乃是赤日帝国第一宗门，亦是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屠刀。

宗门以暗杀、潜行、毒术、诡道、秘术闻名天下，弟子个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出手必见血，杀人不留痕，专司刺探情报、斩首行动、颠覆势力，是赤日帝国对外扩张、对内镇压的终极力量。

忍宗与龙华古国势同水火，无数龙华武者、将领、官员，都死于忍宗刺客之手。

这，正是曹霸想要投奔的势力。

一路狂奔，不知疲惫。

数日之后，曹霸终于抵达了忍宗山门之下。

眼前的忍宗，与天武阁的恢宏大气截然不同，整座山门笼罩在一片漆黑阴森的雾气之中，建筑诡异，煞气冲天，处处透着冰冷、肃杀、诡异的气息，如同一片蛰伏的九幽地狱，让人不寒而栗。

山门之前，漆黑如墨，寂静无声。

曹霸“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那部从天武阁强夺而来的镇阁至宝——无绝神功，将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嘶哑凄厉，如同厉鬼哀嚎，却又带着深入骨髓、永世不灭的怨毒：

“晚辈曹霸，乃西陵曹氏遗子，

今背弃龙华，弃国弃家，诚心投靠赤日，投入忍宗门下！

愿为帝国马前卒，愿为忍宗走狗，

只求借帝国铁骑、忍宗高手之力，

诛杀皇羽！

覆灭鬼谷一脉！

血洗西陵！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阴森的山门前回荡，凄厉而绝望。

山门之上，几道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静静伫立，漠然俯视着跪倒在地的曹霸。

他们身披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气息冰冷死寂，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正是忍宗的高层执事。

一道道冰冷、漠然、不带丝毫人气的目光，落在曹霸身上，如同刀锋刮骨。

曹霸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异动，任由对方审视。

他知道，自己此刻，只是一个用来交换复仇机会的筹码。

终于。

当那几道黑影的目光，落在曹霸手中高举的无绝神功之上时，那死寂如冰的眼神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冷冽而贪婪的波澜。

天武阁镇阁至宝！

无上心法，绝世神功！

赤日帝国与忍宗，觊觎龙华古国的武道传承，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如今，一个从龙华叛逃、身负血海深仇、走投无路、甘愿做狗，还带着天武阁至高神功主动送上门来的棋子，简直是上天赐予赤日帝国最好的礼物！

有了曹霸，有了无绝神功，忍宗便有了渗透西陵、颠覆鬼谷一脉、入侵龙华的绝佳契机！

一道冰冷、沙哑、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穿透人心的声音，缓缓从山门阴影之中传出，回荡在曹霸耳边：

“曹霸。”

“你弃龙华投赤日，背祖弃宗，心性够狠，够毒，够绝。”

“这部无绝神功，忍宗收下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赤日忍宗，外门执事。”

“安心留在忍宗修炼，忍宗会给你力量，给你复仇的希望。”

“你与皇羽之间的血海深仇……”

“我忍宗，帮你报。”

“轰！”

听到这一句话，曹霸浑身一颤，如同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音。

他重重叩首，额头狠狠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磕得鲜血淋漓，染红了地面，却依旧不停，声音之中充满了疯狂与感激：

“谢宗主！谢忍宗！”

“曹霸此生，定为忍宗效犬马之劳，为帝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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