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出山脉

巨妖伏诛，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凶煞之气轰然散去。

那些被妖毒操控、沦为杀戮傀儡的变异武者，一个个相继清醒，浑身酸痛，茫然四顾。

“哎哟……我这是怎么了？浑身筋骨像是散了架，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疼得钻心……”

黑袍青年扶着冰冷的石壁，踉踉跄跄站起身，眉头紧蹙，满脸茫然与痛楚。

“不过是中了妖毒的后遗症，经脉受了些损，静养片刻便会恢复。”一旁的温不仁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带着几分事后的不屑。

“中毒？！”

这二字如同惊雷，炸得刚清醒的众武者脸色骤变，纷纷面露惊惶，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头雾水。

“我们……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何半点印象都没有？”

一旁的刘毅想起先前众人失控袭杀的凶险场景，心头仍有余悸，脸色不善地冷声回道：“还好意思问？方才你们被妖毒控了心智，成了杀人傀儡，若不是公子出手镇住局面，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你们连累，葬身于此！”

待刘毅将此前乳山洞中的惊魂过往一五一十道来，清醒过来的武者们顿时满脸涨红，窘迫又后怕，连连对着皇羽等人躬身致歉，言语间满是愧疚。

只是，道歉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投向皇羽，眼神瞬间变得灼热无比，贪婪与艳羡交织，几乎要溢于言表。

只因此刻，那株能逆天改命的千年灵参，还在皇羽手中，灵气氤氲，光华流转。

那可是能让普通武者一步登天，硬生生冲破桎梏、踏入武宗境界的神药！

一朝得之，便能脱胎换骨，纵横天武大陆，从此命运改写，这般机缘，世间谁人能不眼红？

皇羽虽侧身立在一旁，凝神敛气炼制丹药，看似对周遭一切不闻不问，可众人眼底的心思变幻、神色异动，早已被他尽收眼底，只是神色淡漠，全然没放在心上。

整整一夜，皇羽端坐于地，指尖丹气流转，将大妖肉身的精粹缓缓提炼。待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光穿透乳山洞入口，洒下细碎光斑时，他才缓缓抬手，将数枚通体莹润、药香浓郁的妖灵丹，小心翼翼装入白瓷瓶中。

“大功告成，总算可以出山了。”

皇羽伸了伸略显僵硬的腰身，望着洞外渐亮的天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经过一夜的惊魂厮杀，洞内众人早已疲惫到了极致，几乎都沉沉睡去。毒宗弟子抱团依偎在一起，温不仁与驼背老妇人眉头紧锁，即便睡梦中也满是忌惮；柳梦瑶蜷缩在一块硕大的冰魄玉旁，抱着膝盖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娇憨；其余武者则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鼾声此起彼伏，尽显劫后余生的困顿。

夜色中的遗幻山脉本就妖兽横行，再加上先前大妖的凶威震慑，众人早已被吓破了胆，无人敢在黑夜中贸然出山，生怕洞外还有未知凶险，索性在乳山洞中休整一夜，打定主意跟着这位少年武宗一同离去，唯有如此，才是最稳妥的保命之策。

皇羽起身的细微动静，最先被时刻留意他的刘毅察觉。刘毅猛地抖擞精神，强压下一夜的困乏，连拍手掌高声唤道：“诸位，天亮了，都醒醒吧，该动身出山了！”

洪亮的声音在洞内回荡，众人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揉着酸涩的眼睛，茫然望着渐渐明亮的洞穴，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仿佛此前妖神现世、血腥厮杀的场景，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当他们看到前方那道负手缓步、朝着洞口走去的少年身影时，瞬间浑身一个激灵，所有困意瞬间消散，心底只剩敬畏与恐惧。

那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这位抬手便能斩灭大妖的少年，还在眼前。

再低头看去，原本横在洞中的庞然妖尸早已不见踪迹，众人心中更是骇然，一个个暗自揣测：那恐怖至极的大妖，莫非被这位少年彻底炼化了？

无人敢多言，更无人敢上前造次，全都噤若寒蝉，静静跟在皇羽身后，朝着山外走去。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毒宗弟子，此刻个个低眉顺眼，温顺得如同绵羊；驼背老妇人与温不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丝毫不敢再起半点歪心思——武宗强者的威势，他们早已领教，自家大成毒功都伤不了对方分毫，若是激怒了这位少年，怕是顷刻间便会被碾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队伍末尾，蒋无心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怼。

千年灵参就在眼前，只要能拿到手，便能炼制成续命灵丹，救家族老爷子的性命，自己也能借此平步青云，执掌家族大权，成为燕城最耀眼的年轻一辈，凌驾于众人之上。

可机缘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他心底清楚，以自己的微末实力，根本不可能与皇羽抗衡，只能强压下心头的躁动，默默隐忍。

一行人辗转回到客栈，刚一落脚，人群便瞬间四散离去。

符宗黑袍师侄率先拱手告辞，身影转瞬消失在街巷；蒋家师徒神色复杂，匆匆辞别，径直返回燕城；人数最多的毒宗门人，更是悄无声息地撤离，连招呼都不敢打，生怕皇羽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不过众人离开乳山洞前，都各自搜刮了不少冰魄玉带在身上，这皆是皇羽授意。

于普通修武者而言，冰魄玉不过是能换取巨额银两的珍宝，对修为提升毫无用处；可于修仙的皇羽而言，这却是搭建灵水大阵的核心材料，缺一不可。

也正因如此，皇羽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打算在这遗幻山脉深处，搭建一座规模庞大的灵水大阵，将目光彻底放在了北莽郡这块地界。

“公子爷，从这里前往洛城，快马加鞭也至少要三日路程，您一夜未曾歇息，不如先在客栈休整一番，再动身出发？”刘毅上前一步，恭敬地建议道。

皇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我暂时不打算离开此处，准备在北莽郡逗留一段时日。”

说罢，他抬手一挥，三枚莹润的妖灵丹分别朝着刘毅、柳梦瑶与林无痕飞去。

刘毅抬手接住丹药，鼻尖萦绕着浓郁醇厚的药香，忍不住狠狠吞了口唾沫，眼中精光爆射。

以他多年的武道见识，竟根本分辨不出这丹药的品类与品级，只觉得丹身圆润，灵气逼人，堪称完美。

“服下吧，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这枚丹药，足以让你们各自提升一个小境界。”皇羽背负双手，语气淡然。

妖灵丹对武宗之下的修武者，有着逆天的补益功效，可对已然修仙的皇羽而言，效果微乎其微，算不上珍稀。

柳梦瑶刚入炼体之门，刘毅与林无痕皆是浸淫武道多年，尤其是林无痕，早已卡在半步武宗境多年，这枚妖灵丹对他而言堪称大补，只需服下，静养十日，必定能冲破武王瓶颈，踏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宗之境。

柳梦瑶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妖灵丹吞入腹中，偷偷瞄了身旁两人一眼，随即便感觉到一股温热暖流从丹田散开，顺着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一夜的困乏瞬间一扫而空，浑身都充满了充沛的力量，舒畅无比。她心中笃定，师父给的丹药，从无副作用。

刘毅捧着丹药，满脸纠结，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公子爷……这丹药太过珍贵，我能不能留着日后再服用？我……”

皇羽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丹药既已给你，如何处置，随你便是。”

商议既定，柳梦瑶跟着林无痕、刘毅三人，一同动身返回西凌郡，皇羽则独自一人留在客栈，着手筹备灵水大阵之事。

另一边，蒋无心马不停蹄赶回燕城蒋家，一踏入自己的院落，便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不甘与怨毒，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

“去，把那神秘少年在遗幻山脉得到千年仙草的消息，尽数散布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我就不信，汇聚全天下的武者，还拿不下一个毛头少年！”蒋无心面色狰狞，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是，大少爷！小的这就去安排！”一旁的仆从躬身应下，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蒋无心喘着粗气，眼底满是阴鸷与狠厉，千年灵参的影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皇羽那副淡然不屑的模样，更是刺得他双目赤红。

“凭什么！机缘摆在眼前，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年不过是运气好，修为高些，难道就该独占至宝？”蒋无心咬牙切齿，声音阴狠，“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来抢！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能抵挡得住多少武林高手、多少宗门势力！”

他转头看向身旁贴身仆从，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吩咐道：“立刻去办，把少年武宗独得千年仙草，坐镇北莽郡的消息，尽数散播出去！传给各大宗门、世家，动静越大越好！”

“是，大少爷！小的即刻去安排，保证三日之内，整个北莽郡的武者，都会盯着那个少年！”仆从躬身领命，脚步匆匆退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蒋无心站在窗前，望着遗幻山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他已经能预见，不久之后，无数贪婪的目光会齐聚北莽，无数高手会蜂拥而至，围攻皇羽。

届时，混乱之中，他未必没有浑水摸鱼、夺得仙草的机会。

而此刻的北莽郡客栈中，皇羽依旧静坐如常，对这场即将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浑然未觉，亦或是，全然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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