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往事不堪回首

驼背老妇人眼睁睁看着耗尽心血谋来的冰魄玉，被人硬生生夺离掌心，心底的怨毒与不甘如狂潮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腔。可她身陷重围，修为被众人气息压制，纵使恨得牙根发痒，也只能忍气吞声，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本以为，祭出冰魄玉这枚诱饵，定能搅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混战，即便无法坐收渔利，也能趁乱脱身。万万没料到，皇羽仅凭三言两语，便压下全场滔天贪欲，最后竟以礼让收场，这般干净利落的结局，比当众将她羞辱殆尽还要难堪。

“老虔婆，还不快滚！再赖着不走，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赶紧滚！没分到好处，老子一肚子火气正没处撒，别往枪口上撞！”

人群中，一道道恶狠狠的呵斥接踵而至，那些没能染指冰魄玉的武修，尽数将满腔憋屈与怒火，撒在了这无依无靠的老妇人身上，喝骂声此起彼伏，刺耳至极。

驼背老妇人面色铁青如墨，怨毒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冷漠的脸，终究不敢多做停留。她佝偻着本就孱弱的身子，脚步仓皇踉跄，头也不敢回地朝着甬道外逃窜，只求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一场风波就此落定，众人纷纷归位，看似重新饮酒吃肉，可一双双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那面岿然不动的厚重石墙，眉头紧锁，各自在心底暗忖破墙之法，甬道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压抑而凝重。

就在众人冥思苦想、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冷厉如冰的声音，骤然划破死寂，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黑袍中年男子面色寒冽如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身旁的黑袍青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你即刻返回宗门，此地无需你再逗留。”

黑袍青年浑身猛地一僵，满脸错愕与惶恐，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中年男子的衣袖，急切哀求：“师叔，您万万不能赶我走！我还要追随您左右，助您夺得宝藏，我对您、对宗门，绝无二心啊！”

“助我夺宝？”黑袍中年男子一声嗤笑，笑声里满是彻骨寒意，“我总算想通了，前夜你三更半夜鬼祟外出，根本不是什么私事，而是去与那毒妇私会！你背叛宗门，勾结外人，留你在身边，便是养虎为患！今日我不仅要遣你回宗，还要将你的所作所为，尽数禀报宗门，交由执法堂严惩！”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符文密布的精致符箓，符箓灵光流转，玄奥非凡——此乃北莽郡符宗独有的千里传音符，以宗门专属秘法灌注真气，便可远隔千里传音，是宗门绝密的传讯至宝。

黑袍中年男子转身便要往甬道外走，生怕外人窥见符宗秘法，不愿在此多做片刻停留。

“师叔，不要啊！”

黑袍青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中年男子的胳膊，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惶恐与悲切：“求您别通知宗门，求您饶我这一次！您教养我多年，最懂我的心性，师父中毒昏睡后，您就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若真有心害您，早在客栈时，便与那老妇人联手将您斩杀，又何必等到现在！”

“哦？这么说来，你是亲口承认，与那毒妇早有勾结了？”黑袍中年男子双眼微眯，周身寒气骤然暴涨，磅礴威压朝着青年狠狠碾压而去，显然已是动了真怒。

黑袍青年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却不再做半分狡辩，索性咬牙坦言：“是，我承认！此前夜袭断月宗夺取冰魄玉，我撒了谎，当晚我便顺利拿到玉石，只是转手交给了那老妇人。”

“混账！”黑袍中年男子怒声斥喝，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颤，“宗门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传你功法修为，待你如亲子，你竟做出这等背宗忘祖、大逆不道之事，到底是为何！”

闻言，黑袍青年满脸委屈，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苦涩又绝望：“我知道，我对不起宗门，对不起您和师父，可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这一声悲怆的呐喊，让喧闹的甬道瞬间死寂无声。原本喝酒吃肉的众人，尽数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看向跪地的青年与怒立的中年男子，屏息凝神，满心好奇地等着他道出隐情。

黑袍中年男子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再多言，只是冷着脸，静静等着他的解释。

“师叔，您说得没错，我是师父从荒野捡回宗门的孤儿，若没有宗门教养，若没有您和师父视我如己出，我早已横死荒野，尸骨无存！我嘴上喊您师叔，可心里，早就把您当成了至亲之人，绝无半分背叛之意啊！”黑袍青年仰头望着中年男子，神情真挚无比，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黑袍中年男子眸色微微一动，一丝动容在眼底转瞬即逝，随即又被冷硬覆盖，沉声喝道：“这就是你勾结外人、私藏冰魄玉的理由？”

黑袍青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深吸一口气，沉声反问：“师叔，您还记得四年前，师父身中奇毒、昏睡不醒的事吗？”

“自然记得！”黑袍中年男子浑身一怔，随即开口，语气复杂，“当年是你千辛万苦找来解药，才救回师兄一命，让他能苟延残喘至今！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徇私包庇你的过错！”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决绝：“念在多年情分，我不将你押回宗门受罚，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从此你我恩断义绝，再无半点瓜葛！”

“其实……当年救师父的那枚解药，就是驼背老妇人给我的！”

黑袍青年这句话脱口而出，如惊雷般在甬道内轰然炸响。黑袍中年男子浑身剧烈一震，脸上神情瞬间僵住，满眼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青年，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什么？你……你说的，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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