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你们想要何交待？

“我严魁身为盐帮帮主，向来一言九鼎，让你鉴定，你只管照做便是！”严魁沉声开口，话音陡然淬了冰，周身煞气骤然翻涌，如墨浪般席卷开来，“可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辨不出分毫真伪，拿不出像样的说法，今日就算秦怀安亲自出面求情，老夫也定要废了你！”

话音落时，他指节捏得发白，嘴角狠狠抽搐，眼底凶光毕露，那股盘踞江湖数十年的狠戾与霸道毫无保留，骇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成铁，在场众人无不心惊胆寒，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哈哈哈，严老说得极是！”关虎当即附和，脸上挂着戏谑阴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恶意，“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质疑严老与柳神仙，本就该付出惨痛代价。秦老大向来明事理，想必不会护着这等狂妄之徒，对吧？”

他与秦怀安本就势同水火，互不服气，此刻见对方带来的人当众触怒众大佬，只觉心头畅快无比。尤其是皇羽，年纪轻轻却始终淡漠疏离，一副万物不萦于怀的模样，在这群只认权势与实力的人眼里，格外刺眼，惹人厌憎。

在座之人，无一不是洛城及周边地界呼风唤雨的狠角色——要么是世家大族的掌舵人，要么是雄霸一方的帮会魁首，个个家财万贯，手下爪牙无数，手握生杀大权，寻常人在他们面前，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生怕稍有不慎触怒贵人，自身殒命不说，还要连累全家老小，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身处这般众星环伺的滔天威压之中，秦怀安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神色唯唯诺诺，脊背微微躬起，半句硬话都不敢说。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个个权势滔天，得罪任何一个都后患无穷，既然皇羽执意要逞能出头，便让他自己扛下所有后果，横竖两人本就没什么深交情。

他今日前来，唯一的目的便是那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道人宝器。这般稀世珍宝，任谁见了都要动心，他秦怀安更是势在必得。若是中途遇到阻碍，大不了搬出秦家老爷子这张底牌，这洛城地界，秦家便是天，真到万不得已，调动守城军也并非不可。

“黄口小儿，也敢妄谈道人宝器？”一旁的黑袍人柳神仙冷声嗤笑，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周身散出淡淡玄气，威压直逼皇羽，“就凭你，也配鉴定此等神物？简直大言不惭，自寻死路！”

他行走江湖多年，最见不得这般自以为是的晚辈，以往遇上此类不知死活之辈，早已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可皇羽那副全然不把众人放在眼里的淡漠，反倒让他生出几分异样兴趣，才暂且压下了当场出手的念头。

皇羽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气息清冷如寒玉，周遭翻涌的煞气与威压，竟似被他周身无形的气墙隔绝在外，半分都近不了身。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唯有一片澄澈冷寂，目光径直落在那枚古朴木牌之上，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碎冰，字字穿透全场喧嚣：“你说的道人宝器，便是这枚天师令？”

他指尖微抬，轻描淡写一点那木牌，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转瞬即逝：“未损时，勉强算件入流法器，与道人宝器，云泥之别。如今灵气尽散，不过一块朽木。”

“什么？！”

这一句极简的断言，瞬间引爆全场，众人哗然起身，满脸震愕地盯着那枚被奉为至宝的木牌，再看向云淡风轻的皇羽，满心都是难以置信。这少年竟如此狂傲，直言严老与柳神仙捧出的至宝，只是一文不值的破木头？

厅堂内嘈杂四起，皇羽却始终静立如初，身姿挺拔如松，任由众人惊疑的目光聚焦，依旧从容淡漠。他抬眸扫过全场，清冽的声音压下所有骚动，字字掷地有声：“诸位细看材质。”

“树纹杂乱干枯，肌理朽坏，凑近便闻霉腐之气。”他语气平淡，却句句戳中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真正的古神木，万年不腐，自带异香，永无霉变。诸位皆是见多识广之人，不必我多言。”

他话音戛然而止，淡漠的目光掠过众人，没有丝毫急切，反倒让全场人心头越发焦灼，悬念拉满。

“这木牌到底有没有问题？小子，你说清楚！”有人按捺不住，急切嘶吼，语气里满是慌乱。

黑袍人柳神仙的脸色却瞬间惨白，原本的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慌乱，指尖都微微颤抖。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竟一眼看穿玄机，绝非徒有其表的狂妄之徒。

皇羽压根没理会众人的追问，目光缓缓转向脸色铁青的黑袍人，漆黑眸子里依旧无半分情绪，只有洞悉一切的冷寂，声音淡漠无波，却字字诛心：“以五行玄术，附于朽木之上，催动残能伪造神光，这点旁门左道，也敢称道人宝器？”

“小子休得胡言！”黑袍人猛地厉声呵斥，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自认这五行术法隐秘至极，非修真大能绝无可能看穿，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戳破，慌乱之下，破绽尽显。

“术法伪造？神光竟是假的？”

众人闻言，再也坐不住，纷纷离座，眼神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黑袍人与严魁，再看黑袍人恼羞成怒的模样，这群精于算计的人精，瞬间彻底了然，心头怒火与怒意齐齐翻涌。

“看来诸位都已明白。”皇羽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淡漠，却当众戳破这惊天骗局，周身没有半分惧意，“盐帮严魁，与这柳神仙串通，以朽木、玄术造假，欺瞒众人，榨取钱财。”

“放肆！”

严魁怒到极致，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坚硬的实木桌面轰然裂开一道狰狞细纹，桌上茶盏尽数震碎，瓷片飞溅。他双目赤红如血，须发皆张，周身杀气滔天，如同被触怒的洪荒凶兽，周身气血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恨不得立刻将皇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与柳神仙定下此计，本以为天衣无缝，只要哄骗得这些世家权贵深信不疑，便能捞得巨款，解盐帮燃眉之急。近来盐帮遭官府严厉打压，生意一落千丈，资金链彻底断裂，数万帮众衣食无着，他才铤而走险设下此局。如今大计被一个凭空冒出的少年彻底搅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满口胡言！今日我若不杀了你，便枉为盐帮帮主！”严魁厉声咆哮，声如洪钟，震得厅堂梁柱都微微发颤，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寒光凛冽，直指皇羽，随时都可能暴起出手。

“严老，这话可就不对了！”见状，洛城十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当即站起身，目光凌厉如刀，语气强硬无比，“我等今日齐聚于此，全为道人宝器而来，你若是真把我们当成猴儿耍，可别怪我们不给你这江湖前辈面子！”

“不错！你盐帮虽人多势众，但我等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真要撕破脸，你盐帮未必能占上风！”又一位权势人物愤然起身，周身气场全开，厉声附和。

秦怀安此刻也彻底爆发，先前的唯唯诺诺荡然无存，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严魁，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严老，我等敬你是前辈，一直礼遇有加，可这里是洛城，不是你的商平城，容不得你撒野！若宝器为真，不用你动手，我即刻废了他；可若是假的，你必须给在座所有人，一个交代！”

严魁闻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凶狠残暴的目光如同饿狼，一一扫过在场每一位发难的权贵，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刀锋微颤，杀意毫不掩饰，声音冷得如同万古寒冰：“哦？你们想要何交代？难不成，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胡言，也不信我严魁？”

话音落下，厅堂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两方对峙，一触即发。而全场中心的皇羽，依旧静立原地，身姿挺拔，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滔天杀意，都与他毫无干系，那份从容与高冷，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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