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聚众叛离

“爀儿，威远镖局已经输了，你没必要再待下去了。干脆跟着雷镖头混，以后李家的货，全交给神鹰镖局。”

李员外站起身，对着出战台方向高声喊道。

威远镖局一败，他连表面情面都懒得维持。若是把李爀安插进神鹰镖局，对李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爀眼珠一转，深深看了沐瑶一眼，咬牙起身，径直走向神鹰镖局一方。

“哈哈哈，李少肯加入我神鹰镖局，真是蓬荜生辉！”雷铁鹰立刻满脸堆笑。

李爀是李家嫡系，有平安县首富做后盾，神鹰镖局日后进军城府，便多了天大依仗。

“叛徒！李爀，你太无耻了！”沐瑶气得浑身发抖。

可她话音未落，身后又接连站起几十号人，二话不说，跟着李爀直奔神鹰镖局而去。

“你们……”

沐瑶彻底僵住。

这些人，都是与她朝夕相处、一同押镖历险的同门兄弟，多少次生死与共，到头来，却在镖局最危难的时候，聚众叛离。

“你们还有良心吗？当年是谁收留你们、供你们吃喝、传你们武功？危难当头，说走就走，江湖道义都被狗吃了？”

沐瑶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她看着陈龙威颓然落寞的神情，便能想象老人心中有多痛苦。

这些他视如己出的弟子，到头来，一个个弃他而去。

到最后，威远镖局出战台上，除了沐瑶，就只剩下陈龙威早年收留的三个小乞丐：张三、牛庚、薛六。

三人沉默寡言，人缘平平，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最先逃走，可偏偏，他们留到了最后。

反倒是李爀这批最早加入、最受器重的弟子，跑得比谁都快。

“沐瑶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葛三嬉皮笑脸，毫无愧色，“大家都要活命，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跟着威远镖局一起饿死吧？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投靠神鹰镖局，有李少照着，吃香的喝辣的。”

什么义气情义，在生存和前途面前，全是狗屁。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

“沐瑶妹妹，跟我走吧。”李爀柔声劝道，“我保证，你过去依旧是队长。今晚过后，威远镖局必定瓦解，你无处可去。”

他对沐瑶依旧不死心，耗费两年时间，绝不能空手而归。

“你滚！”沐瑶厉声呵斥，“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仇人，你不配再提威远镖局四个字！”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一刻，沐瑶才算真正看清世道人心。

观礼席上。

“爷爷，没什么好看的了，修封在此，无人能敌，我们回去吧。”秦昭仪淡淡开口，准备起身。

“慢着。”

一道平静却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

皇羽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不算魁梧，却站得笔直如枪，一股无形气势悄然散开。

下一刻，他迈步离开座位，径直朝着演武台走去。

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那人是谁？沐瑶都输了，他上去不是送死吗？”

“勇气可嘉，可惜是个傻子。陈老镖头，你倒是收了个忠心奴才啊，哈哈哈！”雷铁鹰放声嘲讽。

忠心？在绝对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沐瑶望着那道孤挺背影，心中涌起无限感激与酸涩。

全场背叛，唯有这个少年，愿意在绝境之中，为威远镖局挺身而出。

皇羽脚步顿住，转身看向面色颓丧的陈龙威，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

“陈爷爷，现在看清了吗？人性本就分善恶。待善人宜宽，待恶人当严，待庸众之人，当宽严互存。”

“威远镖局虽入绝境，却未必是坏事。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方能涅槃重生。日后镖局该怎么走，你该好好想想了。”

陈龙威浑身一震，浑浊双眼骤然亮起，颓丧一扫而空，豁然开朗。

他深深一揖，恭敬无比：“多谢公子指点，老朽铭记在心！”

这些年，威远镖局确实一路下坡，人心涣散。

今日大难，恰好是一次彻底清洗。

置之死地而后生，未必不是一场大机缘。

皇羽微微一笑，转身一步踏上演武台。

“哪来的毛头小子？从没见过。威远镖局真是没人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

台下权贵一片嗤笑，只当他是不知死活的狂徒。

身材瘦弱，气质普通，怎么看都不像修武之人。

李爀看到皇羽上台，先是一怔，随即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噗——这瘦得跟柴火棍一样的小子，也会武功？老家伙什么时候收的小乞丐？也敢上来丢人现眼？”

“估计是花钱雇来的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罢了。”葛三在一旁冷笑着附和。

观礼席上，秦天目光微微一凝，饶有兴致：“昭仪，你看这年轻人，能在修封手上撑过几招？”

敢在这种绝境挺身而出，单凭这份胆气，便已远超那些叛逃之辈。

可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孙女回应。

“昭仪？”

秦天转头一看，顿时愣住。

秦昭仪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目光死死盯着演武台上那道身影，一瞬不瞬，呼吸都变得急促。

“昭仪，你怎么了？”

“是他……是他！我没看错，一定是他！”

秦昭仪猛地站起身，手指演武台，声音激动得发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是谁？”秦天一头雾水。

“就是渡船上救我的那个人！”

秦昭仪眼眸发亮，心跳加速。

救命之恩，她日夜惦记，只想当面道谢。

若是对方有所求，哪怕是……以身相许，她也并非不能考虑。

秦天脸色骤然一变：“原来是他？那我们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修封心狠手辣，乃是血榜杀手，出手必下死手。皇羽若是他对手，极度危险！

就在秦天准备开口阻止之际。

演武台上，两人已然对峙，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修封斜睨皇羽，满脸轻蔑不屑，嗤笑道：

“威远镖局真是没人了，派你这种废物上来？这样吧，给你一条活路，磕头认输，我便饶你一命。”

皇羽眼帘微抬，语气淡漠，带着俯视一切的孤傲：

“就你这种弱者，也配做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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