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渡船远行

清风掠过山谷，卷起几片落叶，拂过他紧绷的侧脸。皇羽脚步急促，周身气息依旧难平，心底那股寻亲的急切，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没有回鬼谷圣地，也没有片刻耽搁，径直朝着幽云城渡口疾驰而去。

身世谜团终于有了眉目，洛城便是唯一的突破口，他一分一刻都不愿再等。

一路御气如雷，足尖点地，瞬息数里，夜色渐浓时，皇羽已然抵达幽云城渡口。渡口之上舟船林立，灯火点点，往来商旅络绎不绝，前往西凌郡腹地各城的渡船早已备好。他径直寻了前往洛城的巨型龙头渡船，付了船资，纵身跃上船舷。

登船之时，天边暮色四合，残月初升。皇羽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落座，闭目凝神，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盘算好此行计划，只待渡船起航，直奔洛城。

夜色渐深，渡船鸣响启航的号角，破开江面薄雾，顺着江流，朝着洛城方向疾驰而去。

皇羽端坐于巨型龙头渡船之上，船头之下，六头海妖巨兽奋力划水，破浪前行。

幽云城与洛城相隔两千余里，陆路崎岖难行，走水路渡船，乃是最快捷径。

“没想到，身世线索竟来得这么快。”

皇羽心中激荡，既有震惊，又有难以抑制的欣喜。

只要抵达洛城，便能顺着线索追查生母下落，解开自己与朱文的身世之谜。

只是一想到朱文已死，要如何向母亲开口，他便微微失神，心绪复杂。

就在此时，船上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呼喊，打破平静。

“不好了！有人急症昏迷！船上可有医师？哪位医师出手相救！”

数十名船娘奔走呼喊，声音传遍整艘巨船。

“怕是晕船了吧？”一名中年旅客随口说道。

“哪能这么简单，听说是旧疾突发！这船上哪来的医师，就算有，谁愿意随便出手救人啊……”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上前。

约莫半盏茶功夫，船娘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无奈：

“诸位见谅，病人情况危急，渡船将临时停靠最近的襄阳城，送病人就医，耽误各位行程，还请多多包涵。”

皇羽眉头微蹙。

能让整船为之停靠，病人身份必定极为尊贵。

此刻已是酉时，若在襄阳城耽搁，必定错过与洛城亲戚约定的时辰。

白叔早已飞鸽传书，托付洛城表弟接应，他人生地不熟，一旦延误，诸多不便。

念及此处，皇羽不再犹豫，起身径直朝着船头阁楼走去。

众人见他主动前往，皆是一脸诧异，暗自好奇。

皇羽迈步踏入阁楼，入目便是极尽华贵的布置，玉石铺地、锦缎围帘，绝非寻常富豪能够享用，唯有顶尖权贵，才有这般规格。

“站住！你是何人？”

两名持刀护卫立刻横刀阻拦，上下打量皇羽，眼神警惕，“这里岂是你能乱闯的？”

“略通医术，前来看看。”皇羽语气平淡。

两名护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般年纪，口气倒是不小，治不好权贵，可是要掉脑袋的。

皇羽目光越过二人，看向床榻上昏迷的女子，眸光微顿。

女子容颜绝美，肌肤莹白，身姿窈窕，宛如仙子落尘。

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尽显病态，惹人怜惜。

皇羽指尖微搭，简单一探，心中便已了然。

并非什么绝症恶疾，只是先天体虚、经脉孱弱，再加舟车劳顿，气血凝滞、七经八脉堵塞，这才骤然晕厥。

寻常医师若误诊乱投药，反而会害了她性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这位小公子搬椅子来坐下！”

一旁蓝袍老者连忙上前，对着护卫呵斥，又对着皇羽拱手：“小友若是懂医，还请出手相救，老朽苏明，感激不尽。”

皇羽刚要上前准备救治，身后忽然挤来一道白衣身影，一把将他推开。

一名挎着药箱的青年倨傲上前，满脸得意：“让开让开，治病这种事，还是得专业的来！”

青年对着苏明拱手，笑容谄媚：“苏老，在下卓南飞，洛城妙仁堂坐诊郎中，绰号妙手回春！这是我的医师玉牌！”

苏明接过玉牌翻看一眼，淡淡点头：“原来是妙仁堂的卓医师。”

“苏老客气，直呼我小卓便可。”卓南飞笑容愈发恭敬，“洛城秦家，谁人不知？苏老您虽是管家，却是秦家第一实权人物，晚辈仰慕已久！”

皇羽瞬间明白——此人不是真心救人，只是想攀附秦家，博取好处。

苏明懒得客套，语气急切：“卓医师，快看看大小姐情况，只要能救醒她，秦家必有重谢。”

“放心！包在我身上！”

卓南飞拍着胸脯保证，连忙上前搭脉，装模作样片刻，便自信开口：“苏老放心，只是体虚劳累，气血不足导致晕厥，不算大事。我给她服一粒强身安魂丹，睡一觉便好。”

说罢，他便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黑褐色丹药，就要往女子口中送去。

“等等。”

皇羽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真把这药喂下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再醒过来。”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卓南飞脸色骤变，厉声呵斥：“放肆！你是哪来的野小子，竟敢在此妖言惑众，坏我行医！”

皇羽冷眼扫过：“她先天体虚，经脉堵塞，此刻最忌温补猛药。你这安魂丹药性霸道，服下只会让经脉彻底淤死，当场毙命。”

苏明脸色剧变，事关大小姐生死，不敢有半分大意，连忙看向皇羽：“小友，你果真有把握医治？”

“略懂游医之术。”皇羽淡淡道，“只需银针疏通经脉，半盏茶便可醒转。渡船不必停靠襄阳城，我赶时间去洛城。信我，便让我出手；不信，我即刻便走。”

卓南飞立刻急声挑拨：“苏老别信他！游医全是江湖骗子，只会坑蒙拐骗！他有医师腰牌吗？有宗门认证吗？纯粹胡说八道！”

“医师腰牌？”皇羽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不屑，“我皇羽行医，何须凡俗之物约束？”

“能让我出手医治，是她的福气，而非她的侥幸。”

他师承隐世医仙，医术通天，岂会被区区俗规束缚。

若非赶时间，又不忍见无辜之人惨死，他根本不会多费口舌。

苏明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眼前少年气度沉稳、眼神清澈，不似骗子；可游医身份，又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一边是有证郎中，一边是神秘少年，生死抉择，就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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