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踏空而来

很快，三头金甲巨兽轰然落地，狂风骤然席卷，卷起漫天沙尘，飞沙走石扑面而至。周遭百姓纷纷掩住口鼻、眯紧双眼，心头被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攥紧，大气都不敢喘。

待到一众身披鎏金铠甲、气势威严的将士从巨兽脊背跃下，幽云城百姓头颅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数分。

就连一直闭目盘膝、静候对战的阎魔，都缓缓睁开双眸，目光望向为首那名身披重甲、气势沉如山岳的将军，微微颔首示意。

西凌郡督军府，副都统——曹霸。

手握百万大军、权倾西凌郡的超级权贵！

纵使冥王宗在江湖中横行霸道、气焰嚣张，也万万不敢与督军府正面叫板。这是真正手握一郡生杀大权的霸主，若是此战之中，曹霸随口一句“罢手”，即便阎魔武道修为再强横，也只能俯首听命，不敢有半分违逆。

不过曹霸素来不爱插手江湖纷争，今日前来，也不过是当个旁观看客罢了。

可没人知道，曹霸心底，对这一战的胜负极为在意。

当年名震一时的鬼神谷，一夜之间惨遭灭顶之灾，背后便有他们曹氏一族暗中出手。后来曹家碍于郡中霸主身份，不便赶尽杀绝，任由鬼神谷余孽苟延残喘；更重要的是，鬼神谷不知从何处请来五位神秘强者庇护，宗门入口隐匿无踪，就算侥幸寻到，派去的人手无论多少，尽数有去无回，无一生还。

又过约莫半个时辰，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一头遮天蔽日的苍天巨兽缓缓浮现云端。紧随其后，一名面容俊朗、气质飘逸的中年男子，面带笑意缓步而来。

众人看清来人模样，瞬间惊得捂住嘴巴，失声倒抽冷气。

冥王宗宗主阎魔的老友，亦是毕生死敌——

神剑门掌门，林无痕。

一位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三品武宗的顶尖豪杰！

谁也没料到，天之涯今日竟热闹到这般地步，接连登场的，全是西凌郡响当当的顶尖大人物。

幽云城百姓个个心跳如鼓，有人大口喘着粗气，有人攥紧双拳，紧张得浑身发颤。

“哈哈哈，今日真是来对了！就算爬山路累得半死也值了！这么多大人物齐聚一堂，平日里哪有机会亲眼见到，顶多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讲讲他们的传说！”

“可不是嘛！等回去，咱们能在村里吹上大半年！嘿嘿嘿！”

不少百姓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满脸激动。

寻常百姓一生都难遇这般盛事，更别说曹霸这般手握重兵的超级权贵，还有神剑门掌门林无痕。市井之间流传的，从来都只是他们遥不可及的传奇事迹。

最为兴奋的当属玄阴大师、柳如烟、楚门主一行人，曹霸与林无痕就立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两人对话一字不落，清晰传入耳中。

“无痕掌门，你觉得今日阎魔宗主，胜算几何？”曹霸开门见山，直言问道。

对于那鬼神谷传人，在场众人一无所知，连半点底细情报都未曾掌握。

林无痕指尖轻抚腰间长剑，目光落在天之崖上静立的阎魔身上，淡笑道：“都统大人有所不知，阎兄已有二十三年未曾出手动武。他如今如同蛰伏深山的猛虎，一朝爆发，威力可想而知。旁人不清楚他的性子，我却深知——他若没有十足把握斩杀对手，绝不会轻易立下这生死约战。我敢断定，这片天之涯，早已被他暗中动了手脚。”

“阎魔表面看上去一身正气、不苟言笑，实则是个老谋深算、心思缜密的老狐狸。”

“更何况，他是冥王宗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三十岁便踏入二品武王境，今年五十三岁，早已是半步武宗，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桎梏，成就一代武宗大能。”

“都统大人可知，阎兄当年是如何坐上冥王宗宗主之位的？”

曹霸微微挑眉，摇了摇头：“此事……本将还真未曾听闻。”

“阎魔自幼长在冥王宗，十五岁入武斗院，便是宗门顶尖精英弟子；十八岁独战宗门十八堂堂主，丝毫不落下风；二十岁，百招之内连败四大鬼王；三十岁，强势斩杀一位半步武宗，一战名震西凌郡！这些事迹，都统大人可有耳闻？”林无痕笑意淡淡，缓缓道来。

曹霸嘴角微撇，缓缓点头：“本将似乎曾听家父提起过些许片段。”

“当年，身为冥王宗四大判官之一的钟麒麟叛变宗门，勾结青阳道人，率领千名死士深夜突袭。恰逢冥王宗前任宗主病逝，宗门群龙无首，被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险些直接灭门！”曹霸顺着回忆，眼中泛起几分好奇。

“不错！”林无痕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追忆，“三十岁的阎魔，与三十五岁的崔道安，不顾宗门弟子劝阻，两人死战青阳道人与钟麒麟，相约在天之涯决一生死！双方大战三天三夜，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尘土弥漫数里。最终两人身负重伤，拼尽最后一口气，才将青阳道人与钟麒麟双双斩杀！”

“这便是西凌郡史上最赫赫有名的四王大战，当年一战，震动整个龙华境地！”

“原来如此……难怪家父每次提起阎宗主，都忍不住连声赞叹。”曹霸低声喃喃。

林无痕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二十三年韬光养晦、隐忍蛰伏，如今的阎魔，修为究竟恐怖到何种地步，无人能料。”

“不过……”林无痕话锋骤然一转，语气沉了几分，“那鬼神谷传人，也绝不可小觑。他偏偏选在天之涯开战，分明是打蛇打七寸，要一举彻底覆灭冥王宗！”

“此话怎讲？”曹霸眉头一皱，满脸不解。

“天之涯是何地？”林无痕沉声道，“这里是冥王宗腹地核心，更是阎魔当年证道、立足宗门的根本之地。这鬼神谷传人，摆明了要在此地当众斩杀阎魔，再连根拔起冥王宗百年基业，让其彻底从西凌郡除名！”

曹霸瞬间沉默，脸色微沉。

若真如此，鬼神谷的野心未免太过庞大，绝不仅仅是为了报当年灭门血仇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还藏着更深的图谋。

此战结束，必须立刻赶回督军府，将此事禀报父亲——鬼神谷，怕是有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的迹象！

……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西斜，残阳染红天际，眼看便要沉入山峦。

除了依旧盘膝闭目、静立不动的阎魔，在场众人早已等得焦躁不耐，不少人私下议论，怀疑那鬼神谷传人根本不敢前来，被这场阵仗吓破了胆，早已连夜逃离幽云城。

“什么狗屁鬼神谷传人，该不会是吓得跑路了吧？”

“哈哈哈，没那三分本事，还敢大放厥词约战，真是丢人现眼！”

无数百姓嗤笑嘲讽，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下片片雪花，轻柔落在肩头。

可眼下刚入春秋，天气回暖，怎会无端飘雪？

众人正惊疑不定，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惊恐尖叫。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有人伸手指着高空，声音颤抖。

漫天雪花纷飞之中，远处天际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正飞速靠近。

“飞兽！是飞兽群！”不少百姓吓得面无血色，胆小者早已转身，慌不择路往山下狂奔。

可在场一众修武高手却依旧镇定自若，纹丝不动。区区飞兽而已，以他们修为，一巴掌便能拍死一片。

可下一刻，所有人内心的笃定，瞬间被眼前一幕狠狠击碎。

黑点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最前方，赫然是一道模糊人影！

那人，竟是踩着漫天黑点，踏空而来！

“怎么可能……那是一个人？！”

“人？绝不可能！凡人之躯，怎么可能凌空飞行！”

全场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就连林无痕、曹霸这等顶尖人物，也满脸震惊，怔怔望着天际黑点不断逼近。

转瞬之间，无数黑点已盘旋在天之涯上空，遮天蔽日。

那道凌空而立的人影，骤然俯冲而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碎石与雪花被冲击波掀飞数丈之高。

人影稳稳落在悬崖之巅，立在漫天飞雪之中，缓缓站直身躯，目光淡漠，横扫全场。

天地间瞬间死寂一片，唯有呼啸寒风卷着雪花，呜呜作响，再无半分人声。

有人不敢置信地狠狠揉了揉眼睛，再抬眼望去——那确确实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此刻，仍有不少人抬头望向高空，盯着那些久久不散的黑点，瞪大双眼仔细凝望，终于看清真相。

漫天黑点，竟是一群羽翼雪白的飞雁！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那家伙……竟是踩着群雁，踏空飞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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