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道场

在马车上，剧烈的颠簸晃醒了雷兹，他揉着还在发痛的头，坐起了身，掀开马车后方的帘子，他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和平整的公路。

他飞速的进行了一次头脑风暴，并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应该是已经被父母送上了去往海力姆叔叔那里的马车上，莱斯回到马车中央，并朝着车夫的方向大声问道：“车夫先生，咱们这是去哪里呀。”

“去哪？普亚洛夫道场啊小哥。”车夫这样回复他。

“果然，我果然已经坐上了去海力姆叔叔那里的马车。”莱斯心里想着。

大约6天后，雷兹抵达了目的地，莱斯从车上下来，眼前的道场上方立着一块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普亚洛夫道场，雷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走进道场里，雷兹只看到有好几对道场弟子正在手持木剑对练，也有的弟子在挥剑练习，雷兹穿过道场中央走到道场训练区域的尽头，一扇木门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刚准备推门，只听见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到训练区域空着的地方等我。”

雷兹在空着的训练区域静候，片刻过后，那扇木门被推开，一个棕色短发，留着短胡须，身材壮实、长相十分硬朗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剑，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棕鞣皮短外套，衣摆收束至腰胯，没有多余的流苏和装饰，袖口紧紧收住，下身是深灰粗布束裤，裤腿收进高帮牛皮战靴。衣服整洁平整，不见风尘泥污。

男人走到雷兹近前，庞大的身躯直接盖住了莱斯的视线。

“喂，小子，你就是艾修的儿子，雷兹吗？”

雷兹微微仰头，胸腔不自觉收紧。男人投下的阴影压在他肩头，他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压下心底那一丝局促。

“是的，先生。我是雷兹。”

壮汉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他，视线扫过莱斯单薄的肩背，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你父亲年轻时便达到剑术五阶。当年他的剑，在这一块算得上赫赫有名。”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审视，“可名声是他的，不是你的。你来到我的道场，想要什么？”

雷兹的背脊挺得笔直。

“我想学习剑术。我希望能拥有可以保护他人的力量。”

男人嗤了一声，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皮革护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保护人？说得轻巧。很多年轻人跑来这里，嘴上说着崇高的理想，挨不过三次对练就哭着逃走。你知道练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我做好吃苦的准备。” 雷兹没有躲闪对方锐利的眼神。

“准备？那可不够。” 男人往前半步，压迫感又重了几分，“你的父亲一身傲骨，不肯向现实低头，最后落得那样下场。你身上，继承的是他的剑，还是他的执拗？”

这句话戳到了雷兹心底，他嘴唇抿紧，短暂沉默。

男人静静看着他，不催促，只是等待他给出答复。

“我...我想我从我父亲身上继承的，是保护家人、给家人幸福生活的责任心！”

男人嘴角微咧，若有所思，然后，他将身体转向一旁正在挥剑的一个弟子，说道：“麦伦，带他去领道服和被褥，等安排好床铺后带他去洗个澡。”

“是，师父，小兄弟，跟我来吧。”麦伦目光如炬，引着雷兹前往了道馆二楼。

男人抹了抹自己的胡子，笑道：“责任心吗，是和当年不同的答案呢。”

雷兹洗完澡换上道服，便在道场其中的一个宿舍里住了下来，宿舍是四人间，他住在上铺，宿舍给每个人配备有衣柜和鞋架，因此他把自己的东西都已经收拾整理好了。

莱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索着今天海力姆说的话—“你身上，继承的是他的剑，还是他的执拗？”

正思索着，楼道内传来脚步声，三个人陆续走进雷兹所在的宿舍。

“喂，你今天看到了吗，我把杰罗姆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那是碾压，碾压啊。”

“好了埃文，别到处都跟别人说这件事，杰罗姆最近生病了，带病训练本就不易，你别折了他的面子，小心人家病好了找你算账啊。”

“你们...都好厉害，我今天没被安排对练，只是自己一个人对着空气挥剑。”

“好啦鲁顿，没事的，你这个体格迟早练成和师父一样强大的剑士，不像我和安泽，上限也就是去王国当个骑士啦。”

三人回到自己的床铺，鲁顿正爬梯子上床铺，看到正注视着天花板的雷兹，扭头对下铺的埃文和安泽说：“喂，你们看，来新人了。”

埃文和安泽面面相觑，然后一齐站起身，看向雷兹，此时的莱斯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在看他。

安泽在雷兹的下铺，此时离莱斯比较近，他用手指点了点雷兹的手臂，雷兹突然就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坐起身，看到了床铺下的三人，雷兹看着屋子里没人说话，顿感尴尬，于是他朝着站在地上的三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弟子，我叫雷兹，请多关照。”

说着，雷兹伸出了手。

安泽率先和雷兹握手，并对他说：“你好雷兹，我叫安泽，是你的师兄也是这个宿舍的宿舍长，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很高兴与你相识。”

埃文双手背到头后说道：“你好雷兹，我叫埃文，埃文的埃，埃文的文，记住我的名字吧，我可是未来要成为王国骑士的男人！”

在最后面站着的鲁顿缓缓说道：“你好...雷兹，我叫鲁顿，我力气很大，平常有什么搬东西之类重活我可以帮你，很高兴能认识你。”

雷兹总觉得自己坐在床铺上和人说话不是很有礼貌，于是他下到地面，开始和他的三个室友交谈起来。

夜深了，海力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相片端详着，相片里是年轻时的他和雷兹的父亲艾修，相片里的艾修英气十足，腰间别着剑，身上穿的是王国骑士团预备军的铠甲，左手持着钢盔，而一旁的海力姆则还没有胡子，但是也同样穿着王国骑士团的铠甲，同样的是左手持着钢盔，两人都微笑着，看起来关系十分要好。

海力姆摩挲着手里的相片，微微叹气，“要是当时没有执意选择蕾雅，而是选择了骑士团，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呢。”

海力姆的脑海里浮现一份回忆。

回忆里，艾修与海力姆正坐在西兹利纳王国城邦的一家小酒馆内用餐。

“哎，老哥，你知道吗？今天外出执勤，我看见一条街上摆满了售卖装备和药水的摊子，等咱们有空，一定要过去逛逛。” 艾修满心雀跃，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蓬勃向上的活力。

海力姆握着木勺，漫不经心搅动碗里的炖肉汤。他抬眼瞥了一眼兴致高涨的弟弟，眉头微微蹙起，脸上不见半分兴奋，只带着几分被打断思绪的无奈。他伸出手，指尖敲了敲木桌的边缘，示意艾修抓紧面前的食物。

“好啦，赶紧吃，吃完还得继续执勤呢。” 海力姆的语调平淡，没有接下逛街的话题。

几名满身酒气的男子拦在了女店员身前，醉醺醺地挡着她的去路，出言刁难，不肯让她离开。女店员脸色发白，拼命想要抽回手臂，酒壶在手中晃荡，酒水泼洒在地板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却不敢高声呵斥。周围其他客人大多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不愿无端惹上麻烦。

艾修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手掌立刻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身子就要起身冲过去。

海力姆飞快伸出胳膊，一把按住艾修的上臂，将他按回座位。他眉头紧锁，目光冷沉沉投向那一桌闹事的酒徒，却没有立刻站起。他压低嗓音，声音只有兄弟二人能够听见：“别冲动，我们还在执勤，不能随意私斗。”

艾修胸膛起伏，满眼愤懑，死死盯着那边混乱的一幕。

酒馆老板远远观望，不敢上前，只能高声劝说几句，却根本震慑不住醉酒的几人。

就在这时，城门口巡逻的卫兵恰好路过酒馆门口，听见里面的骚动，推门而入。闹事的酒客见到卫兵，气焰瞬间消了大半，悻悻松开了女店员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不敢再放肆。少女慌忙往后退，揉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匆匆躲开。

风波转瞬平息，酒馆里的喧闹又慢慢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海力姆收回目光，指尖敲了敲木桌的边缘，把烤面包推到艾修面前。方才那一幕压下了少年人脸上全部的兴致，气氛沉了几分。

“好啦，赶紧吃，吃完还得继续执勤呢。” 海力姆的语调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艾修缓缓松开攥紧剑柄的手，心里的那股兴奋已经消散大半，低头看向面前的浓汤，再没有刚才谈论装备街市时的神采。

往后艾修带着海力姆吃饭总挑那家酒馆，似乎是对那次自己没有出手相助心生愧疚。

海力姆总是有意无意点拨艾修不要对陌生人产生太多感情，艾修每次都是应付过去，海力姆也没多说，只当艾修喜欢来这家酒馆吃饭。

可有一次，一个身着华贵的绸缎衣服，手指戴着镶嵌着宝石的戒指，嘴里镶着金牙的一个贵族在吃饭时对之前那个被骚扰的女店员动手动脚，嘴里还说着什么“你老爹在世的时候总给我们找麻烦，当时念他是王国财政官不对你们家动手，现在他走了，看谁还能护着你，我倒要让那个老东西看看，他的宝贝女儿是怎么被我玩弄在手掌心里的，今晚别回家了，跟我走吧。”

贵族继续对着那名女店员毛手毛脚，手甚至伸向了深处。

海力姆去结账并没有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可正在位子上坐着的艾修却青筋暴起，他走到那名贵族面前，抬手就是一拳，拳头落在那名贵族的脸上，瞬间挤压了其血肉，那名贵族的鼻子被打歪，金牙也被打掉了几颗，他捂着鼻血，对着艾修说道“：”你...你完了!我可是王国人事部的负责人，你敢打我，你看着，明天我就让你脱掉这身铠甲，永远不能再进王国城邦任职！还有你，蕾雅，敢叫人打我，你等着，以后我都让你不能在王国谋生计，没了你那财政官老爹，你妈也死了，你就等着在街上要饭吧！“

艾修没多说，黑着脸快步走向被打流鼻血的贵族，他抓住贵族的头一拳接着一拳打向那名贵族的脸，海力姆听到艾修这边的动静紧忙赶过来，他抓住艾修的拳头，对着他劝说道：”别打了，现在收手，我们低头认个错，还来得及。“

”低头认错？“艾修脸上的愤懑不见消去一丝。

”上一次她被调戏我无动于衷，任由那群混蛋肆意妄为，难道这次我还要袖手旁观吗？不，哪怕今天就脱去这身铠甲，我也要，捍卫我心中的正义！“随后，巨大的力道挣脱开海力姆的阻挡，海力姆还想继续阻止艾修，却被深红色的怒气给震飞到墙壁上，怒气的伤害让海力姆脑袋一阵阵眩晕，难以行动，而艾修则一拳又一拳砸向贵族的面门，直至贵族失去声音，脸部毁容，彻底瘫倒在地。

艾修仍不打算停手，拳头裹挟着怒火，正要再度砸向那名贵族的面门。就在这一刻，一双纤细修长、白如霜雪的手，猛地攥住了他挥出的手腕。

骤然被制住，艾修心中一惊，浑身紧绷，猛地转头看向手伸来的方向。

少女就站在他身侧。肤色莹白，深棕的长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凌乱贴在光洁的额角。一双浅褐色的眼眸泛着水光，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颤个不停。脸庞生得极好看，眉眼柔和，下颌线条纤细，方才受了惊吓，唇瓣微微发白，脸颊还残留着几分慌乱的薄红。她指尖用力扣住艾修的拳头，身子还在微微发颤，明明眼底盛满委屈，却依旧强撑着镇定。

“够了，别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过的沙哑，轻轻用力，往下压着艾修的手腕，“谢谢你，小哥，但是，别打了，已经，足够了，也许接下来我会流离失所，在街边乞讨，可我不会埋怨你为我做的事情，在我的父亲死后，你是第二个保护我的人，我很感激你，也正因此，我不想你身牵命案，被捕入狱，别打了，就到这里吧。”

艾修停了手，用干净的左手拭去女孩眼角的泪水，对她阳光温柔的说：”好，不打了，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我保护你！“

等到巡逻的卫兵赶到后，艾修在和贵族一起来吃饭的朋友的指认下，被捕入狱，在监狱里，艾修表现良好，而骚扰女店员的那个贵族不止一次来找过艾修，他欣赏艾修的实力，邀请他当自己的护卫，并承诺如果他肯低头认错，就能保他出狱并且继续担当王国骑士团的骑士，但代价是以后都必须专职他的专属护卫，并且，不许和那个名叫蕾雅的女店员有任何往来。

艾修并没有低头认错，他拒绝了贵族的提议，而代价就是，他在监狱里时常被人欺负，不是自己的东西失窃就是自己打的饭比别人少，又或是被一群人围起来打，期间海力姆也经常来看他，一次来看他的时候，海力姆问艾修：“你这样不顾一切去为了那个女店员大打出手，结果落得这种下场，你有没有想过，你辛苦练剑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尽管艾修已经被搞得狼狈不堪，但是被问到这句话时，他坚定地回答道：“我这么做，是为了，我心中的正义！”

有海力姆和艾修在王国骑士团预备军里的昔日好友的全力帮助，艾修仅一年就出了狱，再出来时，那个被他所救，也许该说是被他所害吧，总之，就是那个女店员，蕾雅，已经瘦了许多，而在他被关进监狱的一年里，是海力姆一直在接济和保护丢了工作，被全城封杀的蕾雅。

刚出狱的艾修，头发白了几丝，眼神里也失去了一些往日的光彩，蕾雅朝他伸手，艾修也没敢和她握手，而是对着她挥了挥手，说道：”你好。“

蕾雅用自己的手攥成拳头，轻轻的敲了敲艾修的脑袋，对他说：”在里面就待了一年就不认识我了？还你好，好你个头！“

看着艾修脸上的淤青，蕾雅一下子卸去了刁蛮的伪装，轻轻碰触着带有淤青的部分，关切地询问艾修：”谁打的？还疼吗？“

艾修握住蕾雅的手，将她的手放了下去，并对她说：”就，随便碰的，没事。“

蕾雅气鼓鼓地说：”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走，跟我回家，我给你擦药。“

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海力姆发了声：”等下，蕾雅，先别走，我还有话要和艾修说。“

蕾雅知趣地挪到一边，闭口不言。

海力姆对着艾修说：“芬克斯，应该说… 那个贵族，给手下人下了死命令，让全城都拒收你和蕾雅，城里是待不了了，这样，我在骑士团的朋友在离中心城邦很远的村庄里有一处房产，虽然是在发展较为落后的村庄，但是能给你安排就近的工作，你看，你是要接受这个提议还是？”

艾修思索了一阵，吐出一口浊气。牢狱的磋磨、贵族的打压、前路渺茫的困境沉甸甸压在他肩头，他眼底蒙着一层灰败，低声对海力姆说：“我接受这个提议，谢谢你啊，老哥。”

往蕾雅的住处走的路上，暮色沉沉，前路一片茫然，艾修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惶惑，不知道去往偏僻村庄之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海力姆对艾修说：“对了艾修，蕾雅她，有话要和你说。”

艾修一阵苦笑，以为会是什么埋怨他的话，苦笑道：“什么话？蕾雅，你说吧。”

蕾雅贴近艾修的耳朵，轻轻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里，艾修整个人猛地一僵。

方才盘旋在心底的迷茫、颓丧、对命运的无力感，如同被一阵热风瞬间吹散。在此之前，他满心都是被迫逃离城邦、落魄流离的现实，以为自己已经跌入谷底，连给身边人安稳的生活都做不到。他从未敢奢望，在自己一无所有、一身伤痕、前途未卜的时候，还能得到这样一份奔赴而来的心意。

一股滚烫的暖意从胸腔深处轰然炸开，一点点驱散长久积压在心底的阴郁。那些牢狱带来的疲惫，遭受权贵迫害的愤懑，对未来的惶恐，在此刻尽数被这一句话揉碎。原本灰暗无望的前路，忽然亮起了微光。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蕾雅，眼底的颓败一点点褪去，黯淡的瞳孔重新燃起光亮。苦难还摆在眼前，可他不再觉得孤身一人。哪怕要去往遥远贫瘠的村落，要面对清贫艰苦的日子，只要身旁有这个人，那些磨难仿佛也不再那般难以承受。绝望被真切的希望取而代之，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滚烫的欢喜。

后来，艾修和蕾雅去了威伦定居生活，两人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虽然简单，但是两人却都很开心能和自己心仪的人结婚，婚后过了一年，蕾雅生下了雷兹，而海力姆在王国骑士团继续干了10年后也选择了退休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开了普亚诺夫道场，并且给艾修发了封信：“在那边要是依然过不下去，欢迎来我的道场。”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随后，将照片放到了抽屉里。

抽屉轻轻合上，那些鲜活的旧事，一并被收进柜中。

窗外晚风掠过道场的庭院，灯火在屋内悠悠晃动。海力姆向后退了半步，长长呼出一口气。

当年城邦那场风波恍如昨日。他拼尽人脉，才给艾修争到一条脱身的出路。绝境之下蕾雅那句 “我们结婚吧”，那一场简陋却满是欢喜的婚礼，还有后来威伦村庄里新生命雷兹降生，一幕幕都清晰印在他脑海。

他从骑士团退役，建起这座普亚诺夫道场，特意写下那封书信寄往威伦，告诉艾修倘若日子难熬，随时可以前来投奔。

只是山高路远，两地相隔千里。信件寄出之后，来往的消息渐渐变得稀少。村落偏僻，路途阻隔，这么多年，他们始终没能再相见。

但这时雷兹来到了道场，也许在这个少年身上，他能看到年轻时的艾修或是比那时艾修更为热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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