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夜

陈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只记得当时一片火海，满屋的鲜血和持刀向他砍来的杀手。

陈均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胸口被一层粗布条包裹，粗布条的粗糙感让他安心了不少，伤口在包扎之下，隐隐感觉到伤口位置的存在。还有一些轻微的胀痛或者钝痛传来。

陈均下意识看去，一个神祇般的青年映入眼帘，身材高大，棱角分明脸庞，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一头乌黑的发丝随意竖起。

青年手持着一把断刀，刀身略显锈迹，猩红的血夜顺着刀身流下，很快便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一口血潭。

他不说话，陈均也不敢问，幼小的身体挣扎着起身，看着处在熊熊烈火中的房屋，无邪的眼睛里一丝丝仇恨积累着。

“过来。”青年冷漠的声音在陈均耳边响起。

陈均走过去。

青年道：“叫欧阳哥。”

陈均顺着青年的意思，弱弱地道：“欧阳哥。”

青年捡起一块布，擦拭着刀身：“去和你的族人道个别。”

陈均在那燃着大火的宅子前磕了三个头，咬着嘴唇：“爸爸，妈妈，各位兄弟姐妹，我陈均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夏夜，微风轻拂，带着丝丝凉意。

“嘚嘚嘚……”

一股惊悚的感觉涌上心头，陈均回头看去。

茫茫荒野之上，一群戴着斗篷的杀手正骑着马向他们奔腾而来。

黑马四蹄飞扬，带起阵阵尘土，杀手们眼神锐利而冰冷，透露着嗜血的光芒。

陈均下意识向青年看去：“欧阳哥。”

杀手们在里青年十米处停了下来，他们翻身下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寒冷的剑光透露着肃杀之意。

青年依旧静静地擦拭着长刀，众杀手被他淡然的气势所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良久，杀手头子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打了一个手势，众杀手对着青年一拥而上。

陈均叫道：“小心。”

面对气势汹汹的杀手，青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手中断刀上下翻飞，身体不断挪移着，就像砍瓜切菜一般，号称大陆第一杀手势力的顶级杀手被他轻而易举地斩杀。

沉闷而又令人不适的声音在陈均耳边响起，先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噗”的声响，仿佛是空气被瞬间挤压出来的声音。接着，是一种软绵的、带着些许弹性的“咯吱”声。

青年踩在杀手头子弹胸口上，整个人的气势依旧那么冷漠，望着青年那冷漠的眼神，杀手头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唤起青年的怜悯之心。

“1+1等于多少？”青年脚微微用力。

杀手头子伴着惨叫吐出了一个数字：2

青年直接将他的胸口踩塌陷下去。

“你的回答十分正确，但很抱歉，我不满意。”

数十个杀手倒在血泊，地面被鲜血浸染得暗红一片，仿佛下了一场血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刺鼻的味道让陈均几欲作呕。

“想要报仇吗？”

陈均点点头：“想。”

青年道：“跟我走。”

不规则的石板铺就着狭窄而蜿蜒的街道，有些地方已被岁月磨得光滑，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低矮房屋，多由泥土和木材搭建而成，简陋的屋顶铺着层层茅草，墙面因风雨侵蚀而显得斑驳，有的地方还长出了青苔。

陈均跟着青年走进一间破旧但十分干净整洁的木屋里，木屋不大，屋内的设施都十分简陋，难以想象一个这样的高手居然住在这里。

青年在大厅的椅子坐下，从桌上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刀。

陈均沉默着看着他。

刀身最后一丝血迹被擦拭干净，青年抬头看着身体略显瘦弱的陈均：“想知道杀害你父母的仇人是谁吗？”

陈均点着头，这个他做梦都想知道。

“这个消息蓬莱岛有，等你九阶了，去闯一下在蓬莱岛的天关，闯过了，守关人会告诉你。”

青年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情感。

九阶，是天武大陆所有武者的终极梦想，武者九阶，一阶一天地，跨过了九阶便不再是凡人。

“那欧阳哥，你是什么境界呀？”陈均突然问。

青年眼神首次出现了一丝情绪，是痛苦，他的双眸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着灵魂。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境界。”青年说了一句，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定定地看着陈均：“你的身体被那人下了诅咒，现在的解不了，三天之后，你会死。”

陈均大脑“嗡”的一声，呆立在原地，双眼充满着绝望之色。

“你知道，刀对于刀客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青年道。

陈均回答：“生命。”

“所以你一定不要让这把刀离开你的手。”青年点头，他将擦拭干净的断刀递给陈均，“它能帮助你镇压体内的诅咒十年，十年之内，你一定要达到九阶，否则……”

剩下的话青年没有说，但陈均知道到时他只有一个下场。

断刀看着不大，可却似有千斤重，陈均只好把刀尖杵在地上，仔细打量着，刀身之上，锈渍犹如岁月的烙印，层层堆积，斑驳陆离，断刀历经沧桑，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陈均心中一紧，郑重地对青年道：“谢谢，欧阳哥。”

“你父亲和我是朋友，他死之前给你留了一本天级功法，你照着练吧，或许将来能有所成就。”青年从怀中取出一本古籍。

陈均右手接过古籍，古籍上空白一片，没有名字和介绍，只有岁月流逝的痕迹。

青年似乎是第一次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他喝了一口凉茶，又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好了，今天便到这儿吧，明天你和我去见一个人。”

“令人绝望的一天”陈均如是说。

他拖着断刀去洗漱了一番，刀在地面划出阵阵痕迹，陈均废了老大的功夫才洗漱完，末了，陈均看着还坐在椅子上像石雕一样的青年，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房间睡下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了，但愿明天能好一点吧。

少年这样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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