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女妘歆

“是我自己不小心掉入天池的。”素商淡淡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内沉闷的氛围。

姬泽和一众师兄弟听后猛地扭头看向素商，姬泽更是错愕不已。

灵清仙尊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周身的寒意逐渐缓和，对她温和问道：“你确定吗？”

素商神色平静说：“那日，素商和师兄们一起登上神山想要一观上古传说里的上神古迹。见天池宛如蓬莱仙境，一时失神便不小心失足落入天池。”

素商向灵清下跪行礼并说道：“弟子愚钝顽皮，让师尊为素商担心忧虑，素商甘愿领罚。”

元乙仙尊看了看寂玄天尊，又看向灵清仙尊见都没什么表示，于是甩了甩拂尘，捋了捋胡须。对正跪着的素商、姬泽一行人说：

“尔等皆私入神山，违反仙规，皆去藏书楼抄写仙规四千遍以儆效尤！”

寂玄天尊严肃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用低沉的声音威严说道：“仅此一次，如再犯逐出仙门，永不再入！”

素商众人行礼之后便转身退出大殿，但转身离开时，素商听到身后寂玄天尊的声音。

“灵清，此次神山异象，可查清因何缘故？”

素商听后意识到，寂玄天尊再提神山那日一事，于是刻意放慢脚步。

身后灵清仙尊说：“此次异象，是正巧碰到天狗食日，不必惊慌。不过，确有一件大事，此番下界，我发现妖族实力更强，现人族八荒部落被妖族侵加剧，仅凭仙门下界帮其猎妖，效果微乎其微。神山异象那日夜晚，观天象，竟现帝座星，如今人皇现世恐怕……”

后面的内容素商逐渐听不清了。

师尊说天池并无异常，天池底的那双血红眼睛和暗红花纹只是受遗留神力的影响看到的幻觉。

可真的只是幻觉吗？可那日天池深处发光的东西将她吸入水底也是幻觉吗？那个发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前方一阵吵闹打断了她的思绪。

“太弱了吧！”一个少年不屑的说，“就你这样，还想和我打？”

一个少女狼狈地扑倒在地，手里的法器飞出，滚落到素商脚边。素商捡起地上的法器，认出是上等法器幻古扇。

幻古扇的扇骨是由幻古妖的脊骨制成，因此具有幻古妖的特性，能够制造幻境，仙力越高则幻境越逼真。幻古扇还能隐匿持有者的气息和行踪，在紧急情况下保命逃离。

幻古扇的扇面以淡紫为主，展开时宛如一片轻盈的云彩，发出淡淡光芒，看起来典雅又神秘。素商只觉眼熟，看到扇柄熟悉的昙花图案便知道，此神器出自师尊——灵清仙尊。

灵清师尊所炼制的上等法器十年，甚至几十年才出一件，此等法器所以极为难得，

素商凭此法器便知道地上的女孩儿的身世一定不简单，猜测是八荒部落中的部落少主。

现人族深受妖族侵害，人族各部落会将少主和公主送到仙门学习仙族术法，并寻求仙族庇护。待到他们年满二十之时，便可重回人族。

素商将手里的幻古扇递给了摔倒在地，满身是灰的少女并说：“幻古扇的力量在于持有者的仙力强盛，现你仙力不高，试试在此扇注入仙力，借天地之风而运转乾坤。”

少女接过素商手里的幻古扇刚要道谢，便看到素商脸上狰狞疤痕，惊地后退两小步，似乎意识到刚才举动十分无礼，就回到原处向素商致歉行礼。

素商早已习惯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在意地点点头。

少女走到她摔倒的地方，对面的少年嘴角一挑，眼神轻蔑，不屑地说：“那丑八怪自己就是个仙力低微，连法器都催动不了的废物，你还真听那丑八怪的话啊？”

少女不作声，自顾自运转自身仙力，注入仙力的幻古扇发出微光，不停抖动，扇面的花纹竟开始流动。

少年见她默不作声，固执应战 ,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还要打是吧？行，打输了，你到时候可别又哭鼻子！”

少女依旧不受影响,专心运转幻古扇。素商发现不知何时，四周的风突然消失了，周围的树叶就像静止了一般，一动不动。她看向少女那方，只见少女的刘海儿随风飞舞，她的四周不知何时竟被狂风围绕。

少女手拿幻古扇，缓缓举起，蓄力。

“旋叶空起舞，归无入虚元！”

少女说完，便将扇向少年那方狠狠扇下，狂风和着石子似脱缰的野兽一般向少年凶猛扑去。少年来不及躲避，惨叫一声便飞出好远，脸上也被石子划得稀烂。

素商“哇哦”一声，眼睛跟随着少年起飞落地。

不愧是师尊做的上品法器，仙力不高便有如此威力，倘若仙力强大那还了得？

灵清仙尊极少炼制法器，能请他那老神仙出山，极可能是人族八荒部落的各部族长，那么眼前的少女极可能是其中一个部落的公主。

少女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法器，看着一片倒下的大树，一脸不可置信。

“这……刚……如此威力的仙法，是我做的吗？我这么厉害吗？”

少女猛地跑向素商，牵着素商的手，面露感激,神色激动的说： “谢谢你！我叫妘歆，多亏有你指点，我才能使出这么厉害的术法！要不然，我今日肯定出大糗，被人笑话！你太厉害啊！你是何人？师从何处？”

素商从没与人如此亲密，一五一十回答了妘歆的问题后，把手慢慢地把手从妘歆怀里抽出。即将抽离成功时，妘歆在听到素商师从灵清仙尊时，眼前一亮，手再次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素商一窒“……”。

妘歆兴奋地问：“你师尊竟是灵清仙尊？”

素商迟疑点了点头，并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妘歆见素商点头，立刻兴奋大叫：“天呐，原来灵清仙尊得唯一首徒就是你啊！你可不知道，下界多少女孩儿羡慕你呢。灵清仙尊在我们下界可出名了，好多女孩儿喜欢仙尊呢”

素商有些懵，她不了解她师尊在下界如何，不过仙门她还是有些听闻的。她师父灵清仙尊是仙门公认的貌美无双的清冷仙尊，很多女仙都偷偷在水云深外，想要一睹为快。

仙门上下不知多少人相当她师娘，只可惜师尊常年在外，回来不是在观星台占星算卦，就是炼制法器，完全没有任何接近的机会。别说她们了，就连作为灵清仙尊唯一徒儿的素商和他接触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的。

妘歆拉着素商，兴奋地向素商表示自己对灵清仙尊得敬仰和爱慕，吧啦一大堆。素商无奈，只能借事推脱离开，并答应定带她去水云深拜访师尊一次才肯罢休。

后山，温泉池。

身心俱疲的姬泽从大殿出来时才感受到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全身黏糊难忍，迫切需要泡澡放松，于是一个人来到温泉池。直到他泡在温泉里，全身紧绷的肌肉放松舒展开，姬泽才觉得他活了过来。

他背靠石壁，双手打在温泉边沿，眯着眼睛，舒服的忍不住发出“嗯”的叹息。

殊不知身后有人靠近，那人隐藏气息和行踪，姬泽毫无察觉。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姬泽的头发，还没等姬泽反应过来，他便被强行按在水里。

“咕噜咕噜”水面不断冒出气泡，姬泽在水里疯狂挣扎，他想要站立却因水底太滑，站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想要抓住按他入水的手，可终究是徒劳。水面被他的双臂打的“啪啪”作响，溅起大大的水花。

就在姬泽以为他命将会休在这温泉里时，他又被那人从水里揪了出来。

久违的空气让姬泽大口大口吸入，胸口剧烈起伏，皮肤通红。

‘是谁？是谁敢在仙门中杀我？’

姬泽又气又急，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杀了他！

“师兄，呛水的滋味好受吗？”

冷漠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姬泽反应过来，竟是那个丑八怪！

“丑八怪，你是反了……”姬泽正要挣脱素商的束缚，结果晚了一步，又被她按回水里。

水里又是“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场景又重现了。

素商力气极大，姬泽在水里毫无反抗的余地。她虽仙力低微，但体格比大多人强劲。拼仙力素商自然不敌，拼体力，姬泽绝胜不过她。

姬泽在水里快不行了，素商就揪他起来呼吸几口，趁他即将反抗时又把他按回水里。

就这样，按进去、抓起来……大约十几个来回，姬泽是彻底不动了，身体轻的开始往水面浮。

“死了？”素商疑惑。

素商揪着姬泽的头发，在水里来回晃动一下，发现确实没动静了，于是就把他翻个面，拖到了温泉边上。

姬泽因长时间在水里喝了太多水，导致肚子胀的鼓鼓的，全身通红。素商看着姬泽浑身湿漉漉，随便在他脱下的衣服里找了件外衫，好心帮他盖上。

素商见姬泽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半分动静也没有，不禁疑惑。

‘这就死了？太不禁淹了。’素商心想。

素商来这儿并不是来杀他，而是报踹她一脚之仇，也让他感受感受水淹的滋味。

当时大殿素商之所以没有说出实情，是因为她要亲自报仇。如若说出实情，姬泽极有可能被逐出仙门，那时她便没有机会了。

因她丑陋，从小到大都被排挤欺负，以往素商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只觉小打小闹。

但这次姬泽差点让她命丧天池，这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因此，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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