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礼上的生日

“这就是你的家了，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孩子一定会感到骄傲的，玻利瓦尔。”

“老师，谢谢您今天送我回来，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玻利瓦尔把手里的一簇鲜花拿起来放在胸口处。

“你真是个好孩子，玻利瓦尔。”老师弯下腰，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肩膀，“我就回去了，你也赶快进屋吧，别让你妈妈久等。”

“好的，老师。”玻利瓦尔朝着房子的门廊走了两步，回头看到目送自己的老师，微笑了一下。他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当回头关门时他看到老师已经离开。

他看向屋里，一条走廊映入眼帘。他把鲜花贴在胸口处，快步向走廊尽头的门走去，他的牙齿咬住下嘴唇。当门被打开时，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很熟悉这道光芒，因为他每次在下午推开母亲卧室的房门时，都能被这道光照射住，他感觉到非常温暖。

只是这次，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贴在胸口上的鲜花掉在地上。他看到了母亲倒在血泊之中。他也看到了手握匕首的父亲。当凶器掉在地上时，声音格外响亮。父亲瞪着眼睛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玻利瓦尔没有回答，慢慢靠近母亲。父亲快速走上前让孩子离开房间。卧室门关上后，父亲说道：“从此以后，只有我能照顾你了，玻利瓦尔。并不是我想要伤害她，这是人生规划局给我的人生剧本。你现在才10岁，不了解这方面的内容，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家门被敲响，玻利瓦尔感觉父亲被吓了一跳，眼前的男人快速转身，小跑着去开门，玻利瓦尔看到有两名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男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后面的人手里拿着公文包。门要关上时，玻利瓦尔从门缝中看到屋外停着一辆黑色厢式货车。

父亲跑到玻利瓦尔身旁，让孩子去别的房间。两名来访者靠近孩子，为首的人蹲下身子，笑着说道：“别怕，孩子，至少你还有父亲，你叫什么名字？”

“西蒙尼·玻利瓦尔。”孩子回答。

“玻利瓦尔，回你的房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父亲催促孩子，手握紧孩子的衣领。

“不用，他看着也无所谓，他早晚得接受。”来访者说完打开卧室的房门，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面带笑容看了一眼玻利瓦尔的父亲，说道：“安东先生。我作为人生规划局的员工，相信你做到这一点一定是很难的。母亲会很高兴你今天所做的事情。”

“母亲？”玻利瓦尔的父亲安东问道。

“书写别人人生剧本的人，我们称他为母亲。”来访者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弯下腰说道。“好了，玻利瓦尔。现在你该回屋了，接下来的工作由我们来完成，我保证会让你的家里变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孩子说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定很难，‘母亲’会对你的付出与努力感到欣慰的。”

“来访者直起身子，刚踏入卧室的门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到了一簇鲜花。来访者拿起花朵，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笑着对同事说道，“这鲜花真好看。这个可以放在葬礼上。”同事点头，手握住这一簇鲜花。

“我亲爱的妻子于2357年10月4日离开了我们。这一天对我和孩子来说是非常痛苦的。”安东站在演讲台上停顿了一下，看着礼堂内坐在长椅上的玻利瓦尔，又看了看其他人，继续说:“我无法相信，这么一位美丽而又贤惠的女人，她在事件发生之前的一个小时内还对我有说有笑，可是很快，这一切的美好就这样消失了，我一想到这点就感觉到悲伤。”安东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他听到了嘲笑的声音，这在安静的礼堂里显得响亮，他明白很多人都能猜测到事情的经过，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因为他参加别人的葬礼时，有时候也加入到嘲笑者之中。

安东站在讲台上，想到‘这只是一次大型聚会，别放在心上’。他继续演讲，声音比刚才响亮了。

“我和妻子是在上学时认识的。记得有一次，我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到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位女士手捧书本阅读着。阳光给她的身形轮廓勾勒出了金色的描边，她身边的花草树木好像都只为了衬托她的美丽而存在着。

我慢慢靠近她，想看清楚她的长相，但不幸视线被她脸颊侧面的头发遮住了。当她转过身面朝我时，我无比羞愧，视线赶快移动到别处，但我的内心早已被她吸引住了，这个女人后来就是我的妻子。”

“求你别说了，父亲！”玻利瓦尔起身后大声说道，“你明明就是杀人凶手啊！”

安东没有理会，低下头继续照着稿子读。玻利瓦尔被两位亲属架着胳膊拖出了礼堂。在走廊里，他看到挨着墙壁摆放着的几口棺木。玻利瓦尔知道，等母亲的葬礼结束后，她的身体会被直接送去火化，让她短暂安息的棺木将重新摆放在这里留给别人使用。

一种不真实，走流程的感觉让这个孩子的心里更加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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