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个大瓜

沉州府衙，

一大早上，天尚未亮，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衙门当值衙役询问之下，据他所陈，是从隆京城太子府来的，要速速求见知府陈学霖大人，并拿出手中令牌给那衙役看。

当值衙役李阿四，见有令牌，自也不敢怠慢，就通知了府院内的门值事。

那门值事名曰杨槐，府院之中都叫他小槐子，正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呢。

一听李阿四的通报，是京城太子府有人持令牌来见知府大人，当下也不敢怠慢，但是此时时辰过早，他不敢直接去找知府陈学霖，想了想，就去找到了管家陈宽，将此情况禀报了上去。

陈宽听报之后，就出得府院，和李阿四先去见了太子府来人，先稳住了，等知府大人醒来之后再说。

陈学霖昨夜睡了个好觉，起来之后，精神状态也好，心情也是舒畅的紧。

一番收拾，待他穿戴整齐步出府院，来到府衙大堂，就见到府中管家陈宽，坐在那里正与一个衣着颇为朴素的年轻男子叙话。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陈宽见他一出来，就连忙过来禀报道：“老爷，这位是从隆京城内来的许昕许先生，他是奉了太子府中书舍人杨牧的令，来报案的！”

“什么？报案？许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禀知府大人，在下与我家杨大人自前日从隆京出发，欲往信州探查粮车被盗案的线索。不想在芦溪县半潭镇上却出了意外……还望大人尽快协助查找为盼！”

许昕将当日的情况细细的讲给了陈学霖听。

一番诉说可是把陈学霖给惊吓住了，心中顿感烦闷，思绪纠结着，“太子府上的人，在自己的属地不见了踪影，这还了得，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我沉州境内屡屡犯乱。也太不将我这知府放在眼里了，难道是他？不会吧，他虽然骄纵，但还没有这么大胆吧。”

许昕将情况讲完，就静等这位陈知府回应了，谁知，这位陈大人却陷入了沉思当中。不过，没办法，他也需耐心等待着。

片刻之后，陈学霖思虑周全，就与许昕讲道，“许先生，下官会全力督察府里和县里办理此案，尽快寻回章成先生，给您和杨大人一个交待的。陈宽，速速去通知蓝捕头，让他知会下去，多方查找，一定要早日寻到章成先生！”

“如此！就多谢陈大人了，在下就不再叨扰了，我家杨大人还在等我的信儿，就此告辞了。陈大人保重，后悔有期！”

许昕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就与陈学霖告别，准备去寻杨牧去了。

“慢着！许先生，您也是一路劳顿，先在府中歇息歇息，再行去寻找啊！”

说罢，不由分说，就拉起许昕到府衙内院客厅而去，那里已然早已备了吃食。

在知府陈学霖的半强制下，许昕也只好就坡下驴入座，与陈学霖饮酒吃菜起来。

直到中午时分，才有衙役来报，说是有一四道河镇聚富客栈的小厮，来府衙求见知府大人，说是四道河镇的捕快叶观玄有要事相报，却因不便来州衙，还请知府大人移步四道河镇聚富客栈一见。

“小叶捕快相请？是有什么要事啊，难道是粮车被盗案又有线索了？也罢，小叶捕快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本官也就下去走一趟。”

知府陈学霖听到衙役的禀报，见了聚富客栈小厮小郎子，听他说起情况，不由得在心中琢磨起来，最终还是决定去四道河走一趟。

听闻陈学霖要亲自去四道河镇上，许昕恰好也要去那处寻杨牧汇合，就随着陈学霖向四道河镇而去。

小郎子见一提叶观玄的名字，说了原由，知府大人还真就向四道河镇上去。心中自是又对叶观玄高看了一眼。

“这叶捕快，还真是一个大瓜，深藏不露啊。我小郎子是拍马也追不及了。”

小郎子在心中胡思乱想着。

沉州府衙本就距四道河镇不算太远，陈学霖一行骑马而来，自然不需多时，就到了聚富客栈，却见聚富客栈大门依然紧闭，没有开启。

“小郎子，这是怎么回事儿？大白天怎么不开门呢，你们不做生意了吗？”

陈学霖一见客栈大门紧闭，颇为疑惑，这客栈是干什么嘛，大白天也不开门了。

“吱呀！……”

小郎子正要上前答话，却听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紧接着是叶捕快露出了半拉身子，他瞅了瞅众人，一见陈学霖，就开口道，“知府大人，此事机密，您一人进来即可，其他人留在外边吧。”

也亏得是陈学霖了解叶观玄，换作别人这个样子，可不早就生气了嘛。

“好吧。你们在外面先候着，没我的话，不可入内。”

说罢，随着叶观玄将门缝开的大了些，他竟顺着门缝扭着身子挤了进去。

一进门内，等门关严实，他就冲着叶观玄低声怪道：“小叶，你这是做甚么？怎么整的神神秘秘的呢？”

“陈大人稍待，您看看那位是谁？还有这位，您可有印象？”

叶观玄一把陈学霖让进堂内，就一手指了指杨牧，又指了指梁谷锦，询问着。

“这——这位不是那粮道巡捕房的捕头嘛，叫梁……梁……梁谷什么来着，你看我我这脑子，临到嘴边了，想不起来了。小叶，这是什么个情况？”

陈学霖见叶观玄指着两人问自己，他只是对梁谷锦有些印象，却记不全名字了，至于杨牧，他压根就没见过，如何知晓？

“陈大人，那位可是大有来头，是从隆京城来的；至于这位，就是您说的，粮道巡捕房的梁谷锦梁捕头。”

叶观玄见陈学霖脸上充满疑问，就简单为其说明了一番。

“那你找我来是想做什么。”

陈学霖问叶观玄道。

“陈大人，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时候隆京城来人暗中查访，不通过您，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上边有人想要干预四道河粮案？”

“这是不容置疑的，据我方才与这位杨先生闲聊中，旁敲侧击得试着打听他的来路，都被他给搪塞过去了。可见，确是有人要来把四道河的水趟的更浑。”

“那也不会是我！”

他们俩正在小声说着话时，旁边突兀的有人说了句话。

蓦地听到旁边有人言语了一声，叶观玄和陈学霖均是一惊。

“别紧张，两位，这一觉我是睡的特别安稳，梁捕头，您不是也醒了吗？呵呵呵……明人面前，就不用藏着掖着咯。叶兄弟，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怎么还搞的这么神秘呢？”

杨牧说了那句话后，就坐直了身子，却是清醒了，并又多说了这一番话，把个叶观玄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总算是睡了个好觉呀！咦，两位都已醒了，怎么也不喊喊我，哎哟，这还多了一位，咦！您，您不是沉州知府陈大人吗？您怎么也来了？”

梁谷锦也“恰好”醒来了，左顾右盼了一番，就对着叶观玄和杨牧假意埋怨起来，并无意中看到了陈学霖，赶忙起身打着招呼。

这下，气氛略显尴尬，不过还是杨牧见多识广，就打着哈哈将三位公门中人拢到了一起。

“在下杨牧，确是自隆京城而来，不过，却不是什么赶脚商人，而是太子府的中书舍人，此次，特意为着四道河驿站粮车被盗一案而来。还请诸位多多指教、多多帮衬。以求早日破获此案，还粮道一个清静。给受害的运粮官兵及驿站上下一个交待。”

见众人又重新聚坐在一起，杨牧也不再隐瞒身份了，就如实说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及目的。

“哦？如此说来，您就是太子府中书舍人杨牧杨元简大人，方才还听许昕先生说起要来四道河镇寻您，却不想您竟在这里，哎呀，这倒是巧的很呐！”

沉州知府陈学霖听闻面前这位就是太子府中的红人，中书舍人杨牧杨元简，不禁心中一凛，立刻肃然说道。

“正是！陈大人，您的意思是，许昕也和您一同来了吗？他此刻在何处？是了，我是让他到府衙找您报案去了。没想到却是在这儿见到了您这位沉州的父母官。幸甚至哉啊！”

杨牧见陈学霖提到了许昕，就多说了一句。

“此刻，他就在客栈外面候着呢。下官进来见小叶捕快，就让其余人等在店外等候了。不过，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小叶捕快，你去将许昕先生也请进来吧。”

陈学霖说罢，就用眼神示意了叶观玄一番。

稍倾，许昕便随着叶观玄进到客栈大堂，并且将堂内众人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陈学霖旁边的杨牧身上。

就这样，太子府、皇粮道、沉州府，三方人物就聚在了这个小小的客栈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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