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察查，双管齐下

叶观玄护着陈云薇自驿站往州府去的路上，两人竟是越谈越投机。

“大小姐，您在驿站舞的刀剑，小的听得很是津津有味，您真了不得！”

在一处售卖各式小物件的杂货摊前，望着在哪里不断挑挑拣拣的陈云薇，叶观玄突然向着陈云薇一竖大拇哥，说了一句自己方才一直沉浸在心中的想法。

“叶观玄，你这小子，本大小姐方才不是说了吗？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直呼云薇即可，你怎么又如此叫上了，太俗了！哎，对了，你怎么会说是听得津津有味，难道不是我舞得虎虎生风、很有威力的吗？”

陈云薇听得叶观玄那番说法，有些心奇，反应过来就愕然问道。

“禀大小姐，是这样的，您在舞刀剑时，左手刀发出烈烈铮鸣，宛如战场之上的壮士，雄劲威武；而右手剑又发出了簌簌清音，却似翩翩起舞的少女，英姿飒爽。因此，观玄听得是津津有味的。”

叶观玄一字一句的将心中的想法道来，却也真实，不似说假。

陈云薇一听叶观玄如此说道，不禁一阵哑然，呆立片刻未曾言语。

待得她反应过来，不由得又将叶观玄全身上下认认真真地凝视了一番，忍不住说道：“哎哟！叶观玄，看不出来嘛。你这小子，竟有这般悟性，倒是让本大小姐意外了啊！”

“嘿嘿嘿……让大小姐见笑了。”

叶观玄闻听此话，也是不好意思起来。

“好！你小子说的好！叶观玄，就冲这一点，从现下起，你就是本大小姐的知音了，也是本大小姐的好兄弟了。嘻嘻嘻……不错，这一趟出来，挺值！”

陈云薇很是开心，她也没想到会听到叶观玄如此的说法，很是有些小得意。

“走吧，不买了，回府！叶观玄，到了府衙，本大小姐要请你吃好东西！”

说罢，将手上几个挑好的小物件又放回了杂货摊，移步向府衙方向走去。

叶观玄自然是紧紧地跟了上去。

这一幕，引得杂货摊主暗中责怪了叶观玄一通，送了叶观玄背影好些个白眼，很是无奈的将陈云薇放下的物件，又整理归位了。

已然离开摊位的叶观玄，却不知自己已被摊主暗中数落了好多遍。

他跟着陈云薇进了巍峨壮观、肃穆大气的沉州府衙。

这个地方他虽然来过一两次，却不曾进得府衙之内，只是在外堂领了公事，即刻就返回四道河了。

此次随着陈云薇，自然是到了府衙后院内宅，沿途望着气势雄伟的府衙建筑，他却并没有欣赏的心思。

自府衙外堂进后院的路上，有数批衙役自一旁路过，因并不识得陈云薇和叶观玄，故此，他们说话倒也不是太顾忌，窃窃私语当中，竟是让自小就耳力过人的叶观玄，在他们琐碎的话语当中听到了一些不凡事。

在四道河驿站劫粮案发生之前，就已有人暗自收买了驿站中的数个当值驿卒，暗中做了手脚，使得运粮马匹一入驿站，俱是被药哑了，使得劫粮贼人能够在不声不响当中运粮而去。

不料事后这些个驿卒却也被贼人灭了口。到了如今，成了死无对证了。

不过，听那衙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消息，这沉州府城之内不少人暗中皆有参与其中，只是不晓得是哪些人罢了。

因为是路过长廊随意听了几句，不甚了了，叶观玄只好是记在心上，相机行事了。

“咦！莜凤和莜兰怎么都不在？刘嬷嬷，薇儿回来了，快上些点心出来……叶观玄，一会儿你可别客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陈云薇一入后院堂房，没见自己的丫鬟莜凤和莜兰，诧异当中，就喊奶娘刘嬷嬷上些吃的。并嘱咐着叶观玄别客气。

在府衙之中稍待了片刻后，叶观玄心中惦记着方才听到的消息，就与陈云薇告了别。

随后迅速地往回赶，他要尽快回到四道河驿站，面见陈知府或者蓝捕头，把在府衙中听到的消息，和他们说道说道。

四道河驿站内，一众衙役捕快仍在忙忙碌碌的，沉州府衙捕头蓝笠和粮道上来的袁金默和曲江河，坐在院内一石桌旁歇息着。

叶观玄进得院子，见蓝笠正与粮道上的两位捕快闲聊着什么。

他犹豫了瞬间，还是靠了过去。

“哎，叶捕快，你不是去送大小姐了吗？这么快可回来了。”蓝笠瞧见叶观玄过来了，就招呼道。

“蓝捕头，卑职也是着急这边呀，故此，将大小姐送回府中，就连忙赶了回来。这边情况如何，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听蓝笠相问，叶观玄就随口应承了两句。

“还是之前的情况，暂时尚未有大的进展。这不，就和两位粮道上的兄弟在这里说上几句话。”

因之前见到知府大人待叶观玄不同于别的捕快，故蓝笠也是对待叶观玄有所不同了。

“蓝捕头，借一步说话。”

叶观玄靠近蓝笠，低声说道。

“怎么了？这两位也不是外人。”

蓝笠瞅了叶观玄一眼，又看了看袁金默和曲江河。

“呵呵呵……两位，卑职和我们捕头说点事儿，您两位先歇会儿。呵呵呵……蓝捕头，你过来卑职和你说……”

叶观玄见蓝笠不是很在意，就笑呵呵的与袁金默、曲江河客套了一番，拉着蓝笠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小声说着。

这一来，没多大会儿，就见那蓝笠听得是一惊一乍的，有些目瞪口呆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叶捕快，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蓝笠听了叶观玄的说道，不敢置信的问叶观玄。

“蓝捕头，这也是巧合，方才在府衙中，卑职偶尔听到府中衙役私下闲话中，提到些与本案有关的人和事，案情经过则是卑职私下里推断的。”

叶观玄将自己听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告诉了蓝笠。

“叶捕快，这——你这是加了自己的臆断呀！这事情还是要斟酌斟酌的，走！行至那处，你我再来理一理这个案件。”

蓝笠听到叶观玄讲的关于劫粮案的各个环节的想法和推断，顿感兴趣，就招呼着叶观玄到一处石桌旁坐下来，继续深挖研讨着。

而一旁的袁金默和曲江河两人，看着蓝笠、叶观玄在那边绘声绘色的探讨着，也不多想，两人竟伏在桌旁睡着了，不大会儿功夫，曲江河还打起了呼噜来。

知府陈学霖再次进到驿站院内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一个石桌旁围了两人，呼呼大睡，是袁金默和曲江河；另一个石桌旁则是也围了两人，铺头蓝笠和小镇捕快叶观玄，正低头拿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比画着什么，两人嘴中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两人在争论。

他没吱声，也示意随从们别出声，就迈着方步走了过去。

………

同一时间，在信州某地。

“我要查粮库，速去报与你们上司知晓，不可延误了我粮道巡捕的办案。”

郑江安拔刀抵向粮库其中一守卫，强势逼迫道。

那人一听是粮道巡捕的人，神情一凛，立刻点头哈腰的应承着。

到了信州的梁谷锦、郑江安、苏范，快马加鞭的到了州城南郊的皇粮储存大库。

方才一到库门前，三言两语就被守卫激火了，故此，郑江安只好出了个下策，直接拿兵器为他们开道了。

所幸粮库守卫一听是粮道巡捕衙门的，即刻就哑火了，慌忙引着梁谷锦一行，将信州皇粮储存大库巡察了一个遍。

一路上悉心讲解，甚是上心，倒是将粮库的犄角旮旯都领着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邢管带，最近数日，粮库附近可有甚么异常情况发生？”

苏范询问同行当中的粮库管带邢富，想要从中发现些甚么。

“诸位大人，近来粮库倒也未有甚么异常，只是前些日子，自库中拉出二十辆马车的新粮，往隆京城运送。据接待他们的粮库出纳孙永，私下里说道，来人中有人拿着四王爷的手札，悄然运走其中三辆马车的新粮，随即用陈粮给补至其中。”

邢富和梁谷锦他们诉说着粮库近日发生的状况，语气中似乎也对那四王爷颇为不满。

梁谷锦倒是听闻四王爷的一些事迹，颇为荒诞。

此一朝，又听粮库管带如此说道，心中虽有不屑，却也见惯不怪了，皇家事儿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捕头能够涉及的。

“除了这些，还有何情况？”

郑江安听了粮库管带邢富的话，不为所动，继续探问道。

“大人，卑职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余下的鸡毛蒜皮的事儿，就不好再扰大人视听了。”

邢富见郑江安的那副样子，也是不敢多说了，生怕言多有失了。

不过，郑江安可没打算放过他，“邢管带，此中事情，无论大小，皆无小事，更谈不上什么鸡毛蒜皮的道理。你最好是将知道的事尽数道出，免得日后难看了！”

“梁大人，您看，这——”

邢富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梁谷锦，一脸哀求相。

“办案期间，他的话比我的话管用。邢管带，您就一五一十的将知道的尽数道出吧。呵呵呵……”

梁谷锦瞅着邢富的那副表情，也是觉得好笑，却是忍住了没有笑出。

于是，粮库管带邢富又搜肠刮肚的将心里知晓的那些杂事，一一讲给众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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