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无缺

“听说了吗，前几天古源河里又打捞上来一具尸体，看样子，好像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哎，这些年河流改道，不知糟蹋了多少亩良田，淹没了多少生灵，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几个老农夫扛着农具，低垂着脑袋，唉声叹气地向前走。

“老伯，你们刚刚说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念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莫不是前两天坠河的人？哪里发现的不清楚，不过没人认领，前两天好像被官府带走了。”

念安已经不记得什么都顾不得了，眼下她只想确定，心里的猜想不是真的。她一路打听进了城，可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些不起眼的巷子里，偶尔能见到一两个乞丐，也都是瘦骨嶙峋的样子。念安每每路过一个与他身形相似的人，都要辨别一番。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一袭白衣赛雪，像极了戏文里的翩翩公子，与周围的乞丐格格不入。

月无缺用达官贵人多给了的诊金买了许多馒头，正一个个分给那些乞讨者，一转身，就对上了念安的目光。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看她的面色以及狼狈的装束，应是许久食不饱腹。

念安刚想去讨要一个馒头，就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上前，递给她一个钱袋。

“姑娘，我家公子让我把这些碎银给你，你若想在城中寻一份营生，就把这副折扇拿给掌柜的，会有人安排的。”

“替我谢谢你家公子，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不论是银两还是食物，她此刻都太需要了。若是连活都活不下去，又能做的了什么。

念安在摊边买了碗馄饨，趁着无人光顾，便向店小二打听那具尸体的下落。

“你是说前两天古源村送来的那人吗？你来晚了，人在来的路上就被救活了，恐怕已经走了多时。”

“那你可知是谁救的他？”

“自然是京城来的月神医，别人哪有这等本事？”

“多谢。”

“你不会要去找月神医吧？我劝姑娘先换身崭新的衣服。神医那儿日日门庭若市，追他的姑娘能从城头排到城尾。你这幅打扮去了，恐怕连神医的面都见不上。”

“神医不应该都是仙风道骨的吗？”念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月家公子月无缺，乃是京城首富的独子，自小学富五车，如今不到而立之年，医术已然大成，无人能出其右。可惜他爹寿宴在即，此次义诊，估计在镇上待不了几日了。”

念安一边听，一边暗自思忖，确实得换身行头。有银两傍身，她终于能饱餐一顿，还能买件厚实的斗篷。

辗转见到店小二口中的月神医，已是当日傍晚了。他所住的寒舍并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热闹，反倒冷冷清清，不似有人居住。

“原来是你啊。”这位月无缺，正是早上好心接济了她的公子。

“姑娘是要看病？”

“不是的。听闻公子前几日救过一个落水的人，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不记得了。这几日诊治的病人太多，还请姑娘见谅。你要找的人还有什么特征吗？”

“他装束奇怪，体型瘦削，但步履矫健轻盈，像是习武之人。”

“落水的人身体浮肿，已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但你描述的那人，我见过。他是否受了严重的皮外伤，还中了毒？”

“中毒？”念安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公冶尘。

“他中了一种奇怪的毒，虽然解了，但余毒未清，需要静养，算算时间，三日后还会再来。”

“我能在你这里等他吗？”

月无缺似是有一瞬的迟疑。这别院倒是有空余的房间，但若是与他同处一处，恐怕会对这姑娘名声不好。可她似是外乡人，而且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介意的。

“我可以干一些杂活儿，比如采药什么的，来报答公子今日的接济。”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无姓，名为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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