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属于自由

翌日清晨，刺目的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撒下耀眼的光辉。念安醒来的时候，尘已不见了踪影。她感到困惑：明明时辰还早，可旁边的草席为何已是刺骨的冰凉，就好像他一夜未归。

念安走出草棚，外面的地上赫然刻着几个字，“速归，勿念。”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不告而辞过。可这次，他却只字未提，若不是近日念安从他的神色中读出隐忧之意，她断然不会想到有什么事会发生。

昨夜似是下过场雨，地上勉强能分辨出人走过的足迹。追寻这些深深浅浅的脚印，念安离安身的地方越来越远，也渐渐感到饥饿。太阳在头顶照得人昏昏沉沉的，她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短暂地补充体力。

很快到了一个她熟悉的地方，冠木越来越高大，草丛也越来越稀，再难分辨他走过的路，又或许他和那天从天而降一样，攀着藤条行进。太阳照射不到的林下阴森恐怖，念安只得原路折返。或许，他真的已经回去了呢？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她如是安慰自己。

“既然你执意要闯入禁地，由不得我们不留情面！”

远远地，念安听到了争执的声音。她一直以为，这里的文明水平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可种种迹象表明，她知道的不是全部。

“那就来吧。”少年青涩的面容已经沾上了污泥，眼里却丝毫不露惧色。

念安猛然看向声音的来源。只一句，她就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就是和她朝夕相处半年之久的尘，尽管他不曾说过一个字，她从未听到过他的声音。

首领不禁皱起眉头，“那么，”他沉吟片刻，接着道，“你那个所谓的同伴来自哪个部落？”

公冶尘站直了身子，铁骨铮铮地与他对峙，“她不属于任何部落，她只属于自由。”

“胡闹！莫非你为了她一个外人，要舍弃自己的部落？简直不可理喻。”

周围的人也小声附和着：“公冶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来他叫公冶尘啊，名字真好听。他也本来就是有家的人，和自己不一样。念安本以为自己对他的为人已经颇为了解，纵然他有天大的秘密，也当同自己是同类。可……他便要离开了吗？也许她曾经早已习惯了无依无靠，但尘的出现为她干涸的生命带来了一线生机，她不敢想象若他走了，她又当如何。

“尘……”念安感觉恍如做了个梦，连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闻声，公冶尘忽然转头望去，旁边那些人也看了过来。公冶尘快步挡在她的身前，警惕地看向族人。

公冶尘身姿单薄，故而嗓音多了普通男子所没有的轻柔。“你愿不愿和我一起走，哪怕可能九死一生。”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侧头问她。

“好。”

公冶尘唇角微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哪怕拼上性命，我也定护你周全。”

族人指着念安的着装叽叽呱呱说着什么，族长似乎也在和部下探讨该如何处理这个外来人种。

趁其余人不备，公冶尘拉着念安的胳膊朝一个方向狂奔。族人很快就围了上来，可为时已晚，他们站在禁地外张望，饶是族长也不敢再迈出一步。他们显然没料到公冶尘早已想好了退路。可这退路，未免太过凶险。

“公冶尘，你还有回头路。如果你现在回来，我可以放了这个异族。”

念安拉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如果他回去，她又能去哪儿呢？公冶尘看向念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又最后回望了族人一眼，便拉着她，义无反顾地往洞穴深处走去。

也许，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也许，他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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