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来龙去脉

张水静静地凝视着地上已然失去生命气息的老者，他缓缓地弯下腰，从老者那已经僵硬的手中拿起了那颗黑色丹药。这颗丹药的模样，让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不久之前，它看上去和之前被自己吞下的那颗几乎一模一样。

张水的心中涌起了无数的疑问，那个人为何毫不犹豫地就将这黑色丹药吃了下去呢？而且那人还断言，自己一旦离开了这老头儿便会性命不保，这究竟是真是假？虽然此刻自己理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如果不将此事调查清楚，他的内心难以平静。倘若那人所言属实，那么自己这一走，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张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了之前那些被苍修涯残忍迫害的人们。他们那凄惨的死状令人痛心，而这些府兵平日里也是作恶多端，干尽了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勾当，确实死不足惜。

然而，张水突然发现有一个丫鬟似乎还有着微弱的生命迹象。他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这个丫鬟的身体，就在她正要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张水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迅速地用面罩遮住了自己那令人不敢直视的脸庞。

“别怕，那恶人已经逃走了。看你的穿着打扮，你应该是他的贴身丫鬟吧？你是否知道此人的一些事情呢？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一告知于我，我是朝廷专门派来调查此人的。”张水压低声音对丫鬟说道，同时，他的眼睛还在不停地四下巡视着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

在城主府内一番搜索之后，张水果然找到了大量苍修涯和老者之间的往来信件。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信件放入怀中，正准备离开这个充满罪恶气息的地方。

“先生，可否将我也一并带走？我如果继续留在此处，恐怕必死无疑。那人既残暴又疯狂，过一会儿他要是想起还有我这个活人存在，一定会回来灭口的。”那丫鬟突然开口说道，尽管张水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只能忍不住开口向张水求助。

“容我想想。”张水低声回应道。他的脑海中在快速地思考着，如果用此女做诱饵，能否引诱苍修涯回来呢？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恐怕那人不会为了灭口一个丫鬟而冒险回来。而且自己的面目不能示人，也不能在此地久等。

“好，随我来。”张水最终还是答应了丫鬟的请求。丫鬟听到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走出了城，丫鬟才终于忍不住问道：“好心人，刚刚是你和那恶贼进行了打斗吗？我隐约听到了你们的打斗声，但我不敢醒来。”

“为何你要跟我来呢？你自己自行离去不是更好吗？如果我是一个坏人，你也有可能会遭遇危险啊。”张水反问道。

“我在思考，我自身力量薄弱，恐怕难以独自脱身。而你虽然强大，但我也察觉到了你的一些异常之处，或许你有着不能见人的苦衷，我跟在你身边，对你可能会有一定的用处。同时，你也能够保护我。”丫鬟如实回答道，张水听后，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虽然他戴着面罩，但那股恶臭的气息却无法掩盖。自己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丑陋模样，实在是令人头痛不已。

两人来到了老者之前隐居的洞窟，在里面仔细地搜寻了一番，找到了几本古籍。随后，张水拿出怀中的那些信件，至此，这二人之间的通信以及全部相关资料都汇聚在了他的手中。他满心期待着能从这些东西中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于是他沉默地凝视着这些物品。

“好心人，你不要着急，我之前听到那老者对你的身体表现出了极度的渴望。我想，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你目前的困境。不然的话，他为何会对这样一具身体如此渴望呢？”女孩轻声安慰道。当她看到张水解下面罩时，连忙将头转了过去，不敢直视。看到女孩对自己的面孔如此惧怕，张水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的确如此，女孩说得有道理。如果自己只是一具毫无价值的腐烂死尸，老者见到自己肯定不会表现得如获至宝。张水于是决定打开二人的信件，仔细地阅读一番。

原来这黑色的药丸名为鬼劫丹。吃下这鬼劫丹的人，力量会大幅增长，但此药的副作用也是极大的，它会严重地影响人的神志，长期服用还会对身体产生难以估量的巨大副作用，比如缩短寿命、失去生育能力等。

而这老人竟然和那苍修涯暗中进行着交易。苍修涯每提供 100 个人体给老人用于实验，老人就会给他一枚鬼劫丹。如今两人已经合作了一年，老人应该已经给了苍修涯四枚鬼劫丹。但此药实在太过凶险，苍修涯最多一年只能吃下一颗，所以苍修涯应该还剩下 2 至 3 颗鬼劫丹。

在遇到自己之后，老者觉得苍修涯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便引诱自己去杀掉他，以此来测试自己肉身的实力，同时回收掉苍修涯没来得及吃完的鬼劫丹。然而，没想到苍修涯的实力远超老者的估计，他虽然身受重伤但并未死去，反而杀掉了老者后逃跑了。

恶有恶报，书信看完之后，张水得知两人草菅人命的数量竟然高达四百多条。那老头死不足惜，而那苍修涯以后如果遇到也必须要将其斩杀。

张水打开了那本古籍，正全神贯注地阅读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噜声。他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女孩发出的。他不禁苦笑了一声，心想，靠着自己这半人半鬼的怪物，还散发着一身恶臭，这女孩竟然还能睡得着。

炼尸和鬼劫丹这些邪异的东西都起源于一家武修门派——天鬼门。

炼尸，原本是将尸体制作成傀儡的一种神秘秘法。而天鬼门竟然有一种奇特的功法，可以将炼尸强行夺舍，当作肉身来培养。但这种方法也并不稳妥，因为原主人的意识可能还会残留。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才研制出了另一种奇特的药物，也就是鬼劫丹。

鬼劫丹给普通人吃下，只是一种能够增补肉体但损伤精神的丹药。然而，一旦炼尸吃下，便能彻底消灭炼尸的意识，让炼尸永生永世受其操控。这样一来，就不存在身体原主人和后来主人之间争夺身体支配权的问题了，因此，此丹药被命名为鬼劫。

炼尸本来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成功率极低，需要大量的活人进行实验。所以，这老头才离开了天鬼门来到了这苍炎城。

张水越想越觉得邪门，他看着古籍上关于炼尸的字体，有的也显得有些歪歪扭扭，显然还被人改过一部分。

他继续翻阅下去。

炼尸成功后，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进食血肉，才能够维持生命。而且炼尸无法通过修炼或者锻炼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果身体有了破损，只能通过重新炼尸来填补空缺。

用普通人制作的一具炼尸，最多只能使用 1 年的时间，时间一过，必须舍弃炼尸，否则就会遭到尸毒累积反噬，必死无疑。

读到此处，张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这种损阴德的功法，最后的结果真的就是不得好死。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自己最多只能再活一年，并且身体损坏后还无法修补，那股臭气恐怕也会越来越大吧？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老头又何必费尽力气呢？想到这里，张水重新振作了起来，他一口气读完了整本古籍。

除了记载一些炼尸的方法和丹药的药方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内容了。

在失望之余，他也想通了，自己本就是一个已死之人，能够靠着这具肉身再苟活一年，或许也还算不错吧？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声响，将他吓了一跳。他迅速地转头看去，只见那女孩已经睡醒了，手里正在摆弄着炼尸老者的几样东西。

“何必这般失落呢，我想这种炼尸之法的玄机应该就在这几样东西上。”女孩认真地看着那个丹炉和包好的草药，喃喃地说道。

张水一看到那草药，也感觉到了一丝奇怪之处。这草药竟然被人用荷叶包了起来。他也伸手拿起草药，顿时，他感觉到手心一阵舒爽。

“这草药应该就是老头夺你身体之后打算用来后续处理的东西了，你用它涂抹全身试试！”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将此药抠出指尖大小的一块，涂抹在了张水的小臂上。

顿时，张水手臂上的尸僵之感完全消散，臭味也减弱了三分。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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