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反贼

天宝 904 年秋，苍炎城。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店铺里摆满了商品，各式各样。在这片祥和的繁华中，隐藏着一处被人遗忘的破烂角落。

城市的角落有一道伤疤，大约有几十间民房拥挤地排列在一起。一道破旧的木栅栏将它们勉强圈了起来。

此角背靠城墙，然而，因为有城墙遮挡使得这里见不到阳光。

恶臭又破落的一角。

此时，一位面容姣美的女子正缓缓走过这里。然而，她突然味道这恶臭，厌恶地捂住了鼻子。抱怨道：“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难不成你家就住在这附近？”还没等和她同行的男子来得及解释，女子便毫不犹豫地甩手离去，只留下男子独自站在此处。

见女伴离去，这男子竟没有去追赶。

他缓缓地扭过头，目光投向了那破落角落中的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略显单薄。他低着头，静静地坐在木栅栏下，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木栅栏下边的石头。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进行着一项工作。仔细一看，原来他是想在石头下边挖掘几只虫子。

“朋友，如果你正在找女人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推荐一下。前提，你不介意踏入我们这一角。”挖虫子的男孩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灰白而透明，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傲和冷漠。

男子听到男孩的话语，微微一愣，然后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男孩。他看着男孩那瘦弱身躯和破烂衣服，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怜悯之情。他无奈一笑，反问道：“你就打算吃这几只虫子当做晚饭吗？”

他无所谓地将那几只蜈蚣和蚂蚁塞进口中，大口将它们嚼碎，吞了下去。他无所谓的回答道：“有的吃就行呗，我名张水，朋友，如果你需要女人，我们这一角的价格更便宜。”

男人听了男孩的回答，他默默地看了男孩一眼，然后转头快步离去。

男孩冷哼一声，看着城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屑的歪歪头。

张水低下头，继续在石头下面搜索着虫子。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飞来的东西。

一看，原来是两个肉包，肉包竟然还带着一些温热。

“这顿我请了，朋友。”刚刚那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中充满了和善和友好。看到张水接住了肉包，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这才真的转身离去。

“谢了，我会记住的。”张水大声回答道，此时，他才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来人的背影。此人一身锦衣，步履轻盈，气质不凡，不像个穷人。

算了，此人还算好心，今天不拿他开荤。男孩心想着。

就在这时，五六个大汉也从张水身后的破房中走了出来。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疑惑。他们不解地追问道：“头儿，刚才为什么不动手阿，那一男一女看样子也有不少银子。”

张水不耐烦地回答道：“我看那人是个练家子，功夫不弱，如果我们贸然动手，恐怕不会轻易得手，就换个人开荤吧。”

几个大汉们虽然心中有些不服，但张水在他们心中有着很高的威望，既然张水这么说，他们也就只好放弃。然而，其中一人却不太甘心，他走到了张水面前，用质问的语气说道：“我们 6 个人，有刀有箭，实力不弱，别说是个人，就连老虎也能打得死。你放走他，我们兄弟几人今天晚上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张水听了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抄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那人应声倒下，头部被砸出了一个血口，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痛苦地捂着头，一言不发地退后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知道为什么打这一下么？”张水冷冷地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严。

那人摇了摇头，他不明白张水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动手。

张水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瞪了那人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曾经也有自己的家园，也有自己的亲人。然而，我们失去了一切。他们告诉我们，是土匪毁了我们的村子，我原本相信了他们，因为他们是好人，愿意在这艰难的时刻庇护我们。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是什么好人，为什么要吩咐我们暗中在城中抢劫偷窃？而且，获得的财物却只分给我们一成。

这几年，我在城中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这里每五年都会接受一批难民，并且还会以匡扶正道为名，定期剿灭一些土匪。

就像割麦子一样，你们好好想想，五年前我们是难民，五年后，我们是不是，又成了他们口中的土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要反抗。”

几人一听张水这话，顿时脸色发白，他们左顾右盼，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倒不是没脑子，而是生存的压力让他们低下头，弯着腰，根本无暇考虑这些。

“呵呵，他们不是要我们抢劫么，今天，我们不抢劫，杀人！去把那城主老头杀了，然后逃走，拿走他的银子，这样无论去哪都能过上好日子。”张水低声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阵阵愤怒。

与其等死，不如拼上一拼，那些府兵个个也是搜刮平民的鸡鸣狗盗之辈，身手可能还比不上我等，几人盘算着。

“那你也不需要用拿石头砸我的头阿。”被砸那人骂骂咧咧的叫嚷着。

“看你那个德行我生气。”张水笑骂一声。几人挠挠头，知道此事关重大，干不好就没命了，也只好苦笑着准备武器去了。

入夜，几人带好家伙就直奔城主府而去，一路竟然无人拦截。

“事先说好！那一角的老乡们我们已经把钱分了不少给他们，能劝走的也都趁夜溜了，非要留下的我们也没办法，还有就是，别勉强，如果觉得拿不下，别迟疑，掉头就跑。”张水小声对几人说，

他转头看了看这几个兄弟，这些年的苦也受够了，干完这一票，大伙去过好日子，想到这里，这城主老头巧取豪夺这么多年，家底应该不少，说不定拿了他的家底，也够重建村子了，张水忍不住露出一抹欣喜，也许他是这几人中唯一笑得出来的人了。

其他几人面露惧色，但都蒙着面，即便如此他们握刀的手也有些颤抖，平时他们都是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过路人的。

“那就是老不死的家了，今天我们先绑了他，拿了他的银子，让他送我们到城门口，再杀他跑路。”张水低声说。

“嘭”

一脚踹开城主老头的家，张水等人持刀搜寻了一圈竟然空无一人。一处桌角处，张水发现了一个大腿。

躲起来？张水得意一笑，一把拽住那个大腿，将此人拽了出来。

顿时，张水有些惊讶，此人竟然已经是个死人了！张水再摸老头脖子，已经冰凉，此人已经死去多时了！

几人不解，但也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赶紧搜刮财物，准备逃走。

“咚！”一声巨响。几人脚都被震麻了，愣在原地。

只见，门从外面被打了个粉碎，外面站着一人，此人一见此情景，大叫道：“你们！狗贼，你们杀了家父！”

张水一看，正是白天给他肉包那人！不由得明白了一些什么事，只见那人身后簇拥着几十个府兵，府兵们个个握着刀，正跃跃欲试的要将他们几人砍碎。

“你们住手！家父对我恩深似海，我要亲手为家父报仇！”锦衣青年大喝一声，声音厚重无比，只听声音就不像寻常人，府兵们守在门口，不怀好意的笑看他们。

张水咽了一口唾沫，凝神看着此人，孤身面对六名持刀男人，此人赤手空拳，竟显得如此轻松得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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