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氦-3

2106年，月球共和国阿尔忒弥斯1号月球基地，科研局的专家们正在召开讨论会。

专家一：“众所周知，人类之所以来到月球建立基地，并在此之后进行大规模的移民，是为了开采这里储量巨大的能源——氦-3。在此之前，人类进行的关于核聚变的研究都是建立在以氘（dāo）和氚（chuān）为核燃料的基础上，它们都是氢的同位素。这两种核燃料虽然反应条件苛刻，但是它们在地球上的储量可观，唯一的缺点就是氘和氚聚变过程中会释放出大量的中子，这些中子本身不带电荷，无法被磁场所束缚。而且超重氢——氚具有放射性，会发生β衰变，在核废水中，氚是难以去除的成分之一，这给环境保护和人类健康带来了挑战。”

专家二：“氢和氦都是恒星的基本组成部分，人类利用对其中一种氢的同位素进行了一个多世纪的发展，尽管存在辐射等一系列问题，但这并不是迫使人类不得不开发氦的同位素的主要原因。主要的原因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是因为核聚变技术的滥用。氢弹核聚变反应释放的能量远大于核弹的核裂变，同时，氢弹爆炸产生的放射性尘埃比XX弹少，但我们不能因为氢弹更“干净”就去滥用它，比如：用于战争。”

专家三：“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们现在是科研局的讨论会，不是政治局，军事局和法院的研讨会。关于“黑猫”和“白猫”谁是好猫？这并不是需要我们讨论的问题。氦-3 是这样一种近于完美的核燃料，其聚变反应过程不会向外释放中子，只会释放带正电荷的质子。质子在磁场中可以得到有效的磁约束，因此聚变反应的安全性大大提高，并不会产生过多的核废料，其辐射性也可以得到有效的控制。”

专家四：“现在的问题是，人类来到月球建造基地，开发了氦-3半个世纪后，地球却开始从地核大量向外部泄漏氦-3气体，要知道这些氦-3实在宇宙大爆炸后形成的，它竟然同样大量隐藏在行星的内部，我们要讨论的是其成因，为什么人类在前期的文明中没有发现这一点。地核分为内外核，外核是液态，内核是固态，主要是由铁、镍元素组成的高温，高密度的固态物质。那么，地核中的氦-3气体到底从何而来？”

阿尔忒弥斯1号基地发往阿尔忒弥斯2号基地的磁悬浮列车上，列车正在从永昼驶向永夜。小野神情严肃且紧张，心想：T CrB又开始闪烁了，这次小年还会消失吗？

小年仿佛猜到了小野的心事，轻声在耳边对小野说：“放心吧，这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待你在一起。”

“我觉得我们好像陷入了某个循环机制，所以大概率我猜会是同一个结局设定。”

“不会的，我们这次一定会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过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确定的，我就是前两次闪烁时的那个小年？”

“我其实并不确定，我只是感受到了某种悖论正在发生……”

“你想没想过我们可以打破熵增定律，挣脱时间和空间的束缚，不随宇宙一起消散？”

“那我们岂不是得拥有无限的生命？”

“我们小时候玩的红白机都可以调出无限生命，为什么我们不能？”

“得了吧，只有大众玩家才会调初无限生命。”

“那小众玩家的玩法是怎样的？”

“就是别管自己有几条命，疯狂吊打NPC，你才是真实玩家。而不是调好了无限生命，等着被虐。”

“对吧，那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呢？”

小野陷入了沉思，这时月球的背面已经进入永夜，磁悬浮列车到达阿尔忒弥斯2号基地。小野和小年两人走出站台，透过到达大厅上方的高强度六边形透明气囊墙壁，两人发现：T CrB的闪烁消失了……

专家一：“我也打断一下，在座的有没有哪位注意到了最近北冕座T CrB双星闪烁的情况，按照我们通过历史上的观测所掌握的“规律”，每隔80年，北冕座T CrB的两颗恒星：一颗白矮星和一颗红巨星相互接近的时候，会发生失控的核聚变，这导致北冕座T CrB短时间内会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一般来讲，虽然我们说的“短时间”，一般也会持续一个星期以上，而这次，在它爆发的第二天，闪烁就消失了！”

专家二：“有没有可能是其中那颗白矮星坍塌了，形成了巨大的黑洞，并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芒？一个白矮星位于双星系统中，它可能通过吸积伴星的物质来增加自身的质量。如果它的质量非常接近或达到钱德拉塞卡极限，这可能会导致I型超新星爆发。而如果白矮星的总质量足够大，那么在特定条件下，它可能会直接坍塌成黑洞。”

专家三：“问题是那颗伴星已经成为的红巨星，它已经被气化了，怎么可能提供多余的质量？这两颗恒星的质量有多大？钱德拉塞卡质量极限大约是1.44倍太阳质量。”

专家四：“这两颗恒星距离地球3000光年以上，获取准确天文观测数据的难度太大了……而对北冕座研究最具权威的南京大学冯博士，几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很多科学文献已经无证可考。

“T CrB的闪烁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停止了呢？”小野百思不得其解。

“我并不确定，但我想我已经猜到了答案。对了，你住在哪里？我们先去你住的地方休息一下，毕竟是2个半小时的高速真空旅行，真让人感觉有点疲劳呢！”小年提议道。

“好，我的PassPad之前已经给我分配了住所，我看一下……9街区，18座。”小野很快在PassPad找到了自己的住所。

月球基地内布满轨道交通，想到达任何一个街区的任何一座建筑，在PassPad上把这个地址对应的三维定位码，对准交通工具上的扫描处，轨道交通就可以带你到离你目的地最近的中转站，而且是全自动化调度，在月球基地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交通事故”。

回到住所，两人继续讨论，小野依旧对人类文明的极限问题表现出十分浓厚的兴趣。

“自从人类到达月球支配大容量氦-3，进入一级宇宙文明后，能源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

“是呀，但这些能源仅限于我们在太阳系之内穿梭，1光年的距离仍是我们的极限。”

“T CrB距离我们有多远？”

“3000光年。”

“那如果T CrB所在的星系存在更高级的文明，他们能够发现太阳系中的我们吗？”

“当然可以啊，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冯博士讲的如何定位地球吗？”

“当然记得，我当时全都记在我的本子上了：武仙-北冕座长城—双鱼-鲸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室女座超星系团—本星系群—银河系—猎户旋臂—古尔德带—本星团—本地泡—本星际云—奥尔特云—太阳系—地球。”

“更高级的文明是可以直接利用恒星的能量的，如果掌握了恒星的能量，穿越星际理论上也是可能的，他们所需的也只是这样的一个定位。”

“《三体》里叶文洁把这个定位，通过太阳发向了整个宇宙。”

“对，4.3光年外的比邻星系三体人接收到了它。”

“但在现实生活里，可能并没有更高级的文明曾经接收到过它……”

2026年的小野从梦中醒来，他梦见小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热烈相拥、亲吻、然后喜极而泣……此时，2026年的小年在一个高速公路服务区停下，在停车场吸烟区点燃了一根烟……

城市的早晨依然忙碌，街道，早餐店，地铁站，人流，小野背着双肩包，戴着蓝牙耳机，在人流中穿梭。小野有段时间没有挤早高峰的地铁了，他心想：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秦滨高速上车流量越来越大，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又刺眼，海岸线被镶了金边，海水波光粼粼，一切都沐浴在一片金色里。2014年的GOLF过了渤海湾进入了山东省的滨州，离它的目的地南京，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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