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异变

她点进热搜，评论区是清一色的“哈哈哈”玩笑话。AI技术使人深信画面中肉虫般长毛四足的怪物是人工合成，甚至有博学者搬出《五帝本纪》中“混沌”的原设。

……可这是欧纳鲥。

沈淡然眉头皱起。她反复地播放那一段视频，试图找出几分有用的线索。

没有。

欧那鲥的动作变得更为迟缓，仿佛身上负了重压。它显然不适应地球空气的压强和粘滞度，表皮也没有进化到可以阻止氧气的腐坏。它在抗争着，无助地爬行，直至星点自体内亮起，皮肤变得透明。而后，祂散作了一片光芒，就像游戏里被击杀时播放的特效那样。

世界意识封杀了祂。怎么会愚蠢到直接以本体的形式降临？

……或者说，祂的来临并非本意。

时空变得不稳定了。

沈淡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人类无能的心脏迫于疑心而跳动不停。她在心底吩咐道：“看好我。”

燕长丘顺从地低下头。

下一刻，面前的景象动荡又撕裂。异族的意识扭转，腾空而起，穿梭过浩瀚星河与至暗光影，悬回本体上方，最终缓慢坠落。

联通世界的星球仍运转不休。长相迥异的种族在繁忙地穿流，植物质管道中的溶液发出嗡嗡带有生命般的声响。回到本体，源源不断的力量喷薄而出，让她精神一振。

“一号。”祂如此地呼唤。

电流闪亮，宛若惊雷。身形纤长的影子浮出，其上眼状细长的鲜红涂鸦兀地转来瞳孔。

“二十。”祂没有波动的声线颤动，“这里一切正常。”

“第二十号”闻言神色不明。祂脸庞上扇形细密的金色纹理隐隐地作亮，尖利修长的爪子握着什么东西自袍状的法衣伸出，到了“一号”面前。

法球内的蓝光如水一般流动，在底部不甘地挣扎。

“……结界？你是说……”

祂同样伸出漆黑而尖长的爪，对着对方的按下去。万籁俱寂，远方传来钟楼的轰鸣。力量的输送声清晰可闻，汩汩得如同血液的输送。

“波动的确变得奇怪……方向改变了，但是很细弱……”

“是余韵吗？”第二十号开口。祂很快见到第一号的否决。

一部分世界会孕育神明，祂们承载世界意志与权柄，统领自身的信徒。神明拥有下位者难以想象的力量，因此神明间战斗产生的余威扩散也能对周遭产生巨大的影响，也被称为“余韵”。

第一号至第二十一号，直接隶属于掠夺之神，遵从神的信条，信服神的力量。而如帕尔虫等，虽不足以蒙神恩泽，但位于神的庇护之地，性格不可避免地沾染攻击性，不过是力量薄弱些，意志同样不坚定罢了。

掠夺之神不受正派神的欢迎。其中首要的那位司掌智慧，在救援温良之神的途中陨落了，祂的遗体被保存，正派神开启了复活计划。

所以可能是吾神抽调力量以阻止祂的复生。

……其细节终归不是神的眷属所需操劳的。

“再会。”第二十号重聚意识，化作蓝色光束沉向远方。而其后，一号回首，目光落在雕饰浮华的盒上。

祂方才吸干了一个世界，凝到的战利品没能转交出去。

……也罢。短时内吸食过多，叫驳杂情绪干扰到自身思绪些了么？

缺月的光芒锃亮，将万物涂抹出金属性冷漠的光泽。“第一号”觉得手爪发颤，祂明白自己应该继续对所得力量的提纯，防止“异变”的到来。

……不。异变已经微弱地发生了。

比如那个“礼物”。盒子的用途便是保存，为什么要多费心力在装饰上？无用的“情绪”爱好，是其他生物的退化。

祂又……不会……为此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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