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那么远

快到中秋节了，这天上午张妍带着政府发放的物资要去村里慰问老人，万星也跟着去了。张妍开着景区的观光车接上了万星，往山里开去。

“怎么了，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啊！”张妍问道。

“没有，就是这几天没睡好觉，精神不太好。”

“失眠啊？”

“嗯，有点儿。”

“是在想什么事睡不着吗？”

“你有过这种经历吗？明明白天没想这些事，可是一到晚上躺在床上了，脑子就不受控制的去想这些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有啊，我也经常这样。那你遇到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不太好说。”

“是，关于徐思远的？”

“你怎么想到他了？”

“怎么，不是他啊？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呢？”

“你哪看出来有什么啊？我好像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过他吧。”

“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

“——还真跟他有点关系。”万星小声说道。

张妍看着她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应该是有点那意思的。”

“你想哪去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他？典型的高富帅嘛，性格又好，还跟你是旧相识。你有什么好纠结的，你要是喜欢他就主动点嘛！”

“你扯远了，我只是觉得他跟我以前认识的他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就是有点看不透他了。”

“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嘛。”

“是，我就是有点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不行，他不说我怎么好去问呢。”

张妍听到她这么说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了，到了，我们送东西吧！”

张妍和万星开着车一路走走停停在村子里给各户的老人送去慰问物资，一直忙到快中午。

他们走进村子里最偏的那栋房子，大门开着，却没瞧见人。

“江婆婆——”张妍在门外喊了半天才听见后院有人回应。

江婆婆远远地拿着个盆子慢悠悠地走过来，她刚才在后院喂鸡没听见。

“家里就她一个人吗？”万星问。

“对，江婆婆是村里的独居老人，儿子媳妇在外地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

“她老伴是过世了吗？”

“是，听说是发生火灾走的。”

“啊，那太不幸了！”

“江婆婆，您好！我们今天来是代表村里给您发放慰问品，提前祝您中秋节快乐！”张妍对江婆婆说着。

江婆婆接过物资，笑盈盈地请她们坐下。

“江婆婆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脸色也不太对。”张妍问道。

“唉，我又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孙子。”

“您孙子怎么了？”万星问道。

“江婆婆的孙子前两年初中毕业了，自己跑出去打工，也没跟家里人说，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音讯全无。”张妍说道。

“昨天晚上梦见他跟我说，他被坏人抓了关起来了，回不来。”江婆婆接着说道。

“您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啊？”张妍问她。

“他二叔在手机里看新闻说，说我们磊儿可能被人骗去国外做苦力了。”

“江婆婆您别瞎想，也许他只是叛逆期到了，等他懂事了自然会回家的。”万星安慰道。

“那孩子命苦啊，从小他爸妈就不在身边，一直跟着我们。他六岁那年，自己一个人在家睡觉，蚊香把蚊帐烧了，他的手和脸都被烧伤留下了疤。不过好在他及时跑了出来。”江婆婆一边抹眼泪一边向她们说。

“他爷爷回来看到家里燃起了大火，以为他还在里面，冲进去救他就再也没出来。”

听完江婆婆的诉说，俩人都红了眼。万星也想为她做点什么，于是问她：“您家里有您孙子的照片吗？”

江婆婆点点头，“我这就去拿，”说完便起身向屋里走去。

“他们家报警了吗？”

“嗯！最近几年村里都有外出务工失联的人员。”

“怎么会这样？”

江婆婆拿来了照片，万星和张妍拍了照，并表示会想办法帮她寻人。

晚上回到屋里，万星便在网络上发帖子，让网友帮着找找江婆婆的孙子。

第二天早上，万星正在窗前，给她的向日葵浇水。远远地看见徐思远跑完步回来。她立马躲到窗边不让他看见，避免打招呼。至从知道徐思远曾经对她是那样的心思，她便再不能直视他的眼睛。俗话说距离产生美，徐思远才几天没招惹她，她就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她总是忍不住地偷偷观察他。他洗脸的习惯和以前一样；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帅帅的；他皱着眉不说话的样子酷酷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他生气的样子像只小狼狗。

傍晚，万星在坝子逗狗，徐思远走了过来。“这几天在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跟着张妍在村里走了走。”

“中秋节快到了，准备怎么过？”

“大伯叫我看家呢，他要走亲戚。你呢？”

“我可能要去我外婆家，好久没去看他们了，我妈也在那边。”

“嗯，那挺好！”

“到时候这边就剩你一个人了，你不害怕吗？”

“不怕，有啾啾陪着我呢！”

“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我不需要人陪。”

“还是这么高冷！”

“我——冷吗？”

“时冷时热的！”

“那我应该怎么样才不冷呢？”

徐思远笑了笑说：“你应该求我，求我留下来陪你，这样就不冷了！”

万星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要走。

“开个玩笑嘛，这都生气？”

“你是不是在山上呆着太无聊了，就拿我寻开心？”

“还真生气了？

“你平时看着挺正经的，讲几句话就暴露本性！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开一些没有边界感的玩笑。”

“所以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是！不是！干嘛突然这么问？”

“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路灯都亮了起来。徐思远灼热的目光，使她本能的想回避。她呆呆地站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不用回答，我早就有答案了！”说完徐思远摸摸万星的头，“以后不逗你玩了！”

那天之后徐思远没再单独找过万星说话。之后的几天，许多曾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总是不断跳了出来，好像是在提醒她直面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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