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她的身体在颤抖

“没发烧，只是很热”，他捂着脸，试图用手降低温度，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和羞涩，“脸红是因为......算了，不说了。”

“姐，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他眨着眼睛，眼中满是期待。

“你不是最讨厌跟别人一起睡的吗？”陆晚清疑惑地看着他。

“讨厌跟别人睡在一起，但你又不是别人。”他认真地回答。

“你忘了小时候，爸妈说要陪你一起睡，结果你闹得要离家出走。”陆晚清笑着回忆起往事。

他撅起嘴：“那不一样嘛！”

最终，陆晚清让陆明之睡在床上，自己要在地上打铺。陆明之不同意，陆晚清睡在了床上，陆明之在地上打扑。

“姐，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睡意。

“我不会讲故事。”陆晚清挠挠头。

“那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呗。”

突然，陆晚清开口了。

“我七岁那年，我妈精神分裂发作。”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陆明之又很清楚地知道，她就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她说：“很突然，就像大晴天突然下起雨。”

陆明之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来到这个家，而是生活在另外一个地方。她说：“妈妈每天都在家里做家务，爸爸则在外工作，那时，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和美好。然而，一天，当我放学回家时，发现家里一片混乱，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

那一刻，她意识到妈妈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问题，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心灵撕裂。

从那以后，妈妈开始频繁发病，有时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来，有时会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甚至会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无助。而父亲则因为工作繁忙，无法时刻照顾妈妈，只能让她独自面对病情。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她缓缓地说道：“就是突然之间的，她开始完全不受控，每天在街道游走，邋里邋遢地。”

我皱起了眉，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

“其实她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女人。”我始终背对着她。“可我现在已经忘了她的模样。。”

她停顿了一会儿，我猜他是在回忆。

“那时候我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等到我真正开始记事，她已经是那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了。”

不知道眼睛该看向哪里，所以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小时候，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疯子是我妈。陆晚清的声音犹如叹息，“同龄人都不和我玩，她们说我是疯子的孩子。”

陆晚清回忆起小时候的经历：“她经常被村子里的人欺负，那些人会拿石头砸她，还会骂她。但她并不害怕，而是选择反击。小时候，每当我见到她，总是像猫见了老鼠一样，远远地躲开。那时，我意识到自己无法改变任何事情，人类在命运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只能任其摆布。”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站起身，背靠床，透过窗户望上外面，陆晚清也和我一样，坐在地上背靠着床。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知道那是她。

我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

陆晚清继续说道：“后来，母亲一直精神恍惚。父亲在外找了别的女人，根本不管母亲。

大多数夜晚，母亲都会独自回家，但父亲却拒绝让她进门，觉得她丢人现眼。有时候，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母亲受苦，便会偷偷打开门让她进来。

有时，我等不到她回来，第二天早上出门时，会发现她蜷缩在家门口，紧紧抱着一条破旧的被子入睡。”

她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我们在为不同的原因而沉默。

我忍不住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痛吧？”

她像是在认真思考我的问题，然后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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