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鬼鸣冤

我兴冲冲地快步走到门房门口，看着里面还在抽着烟的老王，兴奋的语气说：“王师傅！今天收入了一万块的业务款。”

“哦，不错啊，小陈！”老王转过头来，隔着厚厚的镜片看着我，看得出，他的脸上也是快乐的表情。

他用左手轻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微笑的神情，看着我说：“对了，小陈！你还不知道吧？白班的业务提成是百分之五十哟！”

我的心里立刻欣喜了起来，心里话：“一笔业务的提成就是五千块钱，看来，我这班可真没白上，原来在广告公司，一个月的工资可才只有两千六百块钱呢！”

我平复了一下兴奋的情绪，问道：“业务款该交给谁呢？”

老王仍掉手中的烟蒂，一边用脚踩熄着地上的烟蒂，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对了，你先赶在五点钟银行下班之前，把业务款给存了吧；公司的流动现金卡就在你办公桌的抽屉里。”

“诶！”我已转头走向办公室，老王的声音还在响着：“小陈，你自己也记一下账吧，把你自己的提成数目记清，到下个月头好按数给你发工资哦！”

我在马店镇上的一家建设银行里将一万块钱柜存了，之后又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到公司，先把公司的现金卡放进抽屉里；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呷了一口，感受着清新的香气，心里琢磨着：“看来这班真没白上啊！一笔业务的提成就是五千，这样干下去，前途可是一片光明啊！对了，我得感谢一下周大树……”

想到这儿，我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又来到门房。

老王自己在小镇街尾的小餐馆里炒了一个菜，一碗饭，正吃得香呢。

我轻轻地叩了下门，他偏头看见我，关心的神情问道：“小陈，怎么还不下班呢？五点可早过了哟！”

我冲着他微笑了笑，说道：“王师傅，打扰您吃饭了，周经理几点来？”

他用左手擦了擦嘴边的油渍，笑着道：“他啊！天一黑就来啰，你找他有事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对他说声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说。

“哦，可以呀！那你就在公司等他吧！”老王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心里琢磨着：“现在是夏天，恐怕周大树得要八点后才来吧，因为只有到了八点多，天才能完全黑下来。”

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太迟，现在坐在这儿，渐渐有些瞌睡了。我一头趴在办公桌上，打着盹睡着了。

等我自然醒转时，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睡着时，天还是亮的，所以办公室里还没有开灯。此时，我摁下开关，开了灯。又踱出来，抬头望向夜空，一轮弯弯的明月早已斜挂在天空中了。

自己心想着：“这一觉睡得真好，竟然有五个钟头！”

不自觉地偏头望向大殿右侧那边，发觉那边办公室里的灯也亮着。

倒是公司的黑漆大门已经关上了。

我心里想着：“周大树应该已经来了吧？”脚步已向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一进他的办公室，里面没人，他的那根紫色滕杖斜靠在古滕椅上，大酒葫芦，摆在圆形大树墩一样的办公台上。

我正疑惑着，从隔壁房内传来语声：“小陈啊！我在这边呢。”我一听是周大树的嗓音，赶紧转了过去。

大殿右侧的第二间房里，周大树仍穿着他皱巴巴的白色西装，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在灯光里泛着淡淡的晕圈。我一看就乐了，他正站在酒柜前，着迷地摆弄着上面的瓶装酒。

“真是就好这一口啊！”我暗自的嘲笑着，伫足在房间门口。

他头也没转过来，就已随和的语调说道：“小陈啊！是找我有事吧？班上得怎么样呢？”

我轻轻干咳了两下，有些小兴奋的语调答道：“是这样的，周经理，我今天白班时已经收入了一万块钱的业务款。”

周大树终于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地笑望着我，赞赏的神情道：“白班手册你都看完了吧？好象业务掌握得不错嘛！”

“嗯！周经理，我想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好的工作机会。”我心情不错的说着。

“哦，就为了谢我，在公司等着的？看来挺高兴呀？”周大树终于离开酒柜，向着我走过来。

“是啊！”我微笑着，开心地望着他。

“跟我来吧！”他擦着我的衣襟，转出房门；我跟着他走入隔壁他的办公室。

他轻松的姿势坐下在古滕椅上，一手攥起他的大酒葫芦，拔开葫芦嘴，悠闲地抿了一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坐在他的身旁，欣赏着他的样子，也觉得心情舒畅。

就在此时，公司院内，淡白的月光下，突然凭空的多了一团黑影。我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明亮的月光都照不亮这团黑影？

周大树好象也看见了这团黑影，心有所想地放下了手中的大酒葫芦；望向那边。

黑影飘飘地进到办公室内，站定了。

虽然我们办公室的灯光是由上洒下的，但这团黑影却明显的不受光照。

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

我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破衣烂衫，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小老太太。

披散着一头白惨惨的乱长发，满脸的皱纹，面皮也皱巴巴地耷拉着。

可她脸上的受光角度不对，居然是由她脚下地面略微散发出的幽光，呈淡淡的绿色，略照亮她的脸廓。给人阴森的感觉。

她阴恻恻的神情，望着古滕椅上坐着的周大树，无声地跪下在地上。

我现在终于发现了她的最大异样，她的身子在明亮的灯光下居然没有影子。

她继而向着周大树磕了几个头，充满阴气的嗓音开口了：“小鬼拜见城隍爷！”

她说话时，从她嘴里发出的气息，拂至我脸颊上的时候，我只感觉到冷冰冰的难受。

我身旁斜坐在古滕椅里的周大树，此时象是换了一个模样，满脸严肃的表情，瞪着跪在地上的小老太太，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哪里来的野鬼？敢擅闯城隍府邸？”

跪地的小老太太，此时面上一副凄凄惨惨的神情，颤抖着身子，发出同样微颤的嗓音：“小鬼有沉冤啊！城隍大老爷啊！”

周大树眉毛倒竖的严厉表情，沉声问道：“快说！说完一并罚你擅闯之罪！”

小老太太阴恻恻的嗓音说开了：“小鬼是两年前被一名司机肇事轧死的，可昨天，我儿子给我上坟时哭诉说，肇事的司机至今还没抓到，小鬼冤啊！城隍大老爷啊！请一定为小鬼雪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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