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利用

这个原本主动从来赵信身边的黑市贩子，本想着，赵信是汉斯的人，应该知道的比自己多。可是看赵信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至少不会比自己知道的多。不过这货的脑筋转的不慢，他并未回答赵信刚才的发问，而是压低了声音，只是自顾自的言道。赵信的注意力，起初都放在柜台前的那个仁丹胡身上，仔细看了急眼之后，赵信这才缓过神来，环视酒馆里的其他人。

果然不出赵信预想的那样，这件面积不大的酒馆里，在那些常来的熟客之中，至少有四五个生面孔，是赵信从来没有见过的。差点跟其中一人眼神对视的赵信，马上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在对方朝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的时候，赵信立刻凑到身边的黑市贩子旁边，做出一副两人正在窃窃私语的样子来。看来，这几个生面孔，跟柜台前的仁丹胡是一伙的！

赵信暗自在心中揣测起来，他开始用眼角的余光，留意那些人的举动。也就在这个时候，赵信忽然看到，站在柜台后面的汉斯，伸手从身前的柜台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烟斗。汉斯是个老外，而且喜欢抽烟斗，这不仅仅是常来酒馆的客人们都知道的事情，就连酒馆所在的街道里，这也并不是什么秘密。可赵信却知道，如果在特定的环境和位置里，汉斯拿出了烟斗，这就代表着有麻烦了。

赵信最早认识汉斯的时候，还并不知道，汉斯的烟斗是个特殊情况信号标志。只是他善于观察，这半年多的近距离观察，汉斯也并不知道，赵信已经发现了他这个烟斗的作用。果然，在汉斯拿出烟斗之后，原本在酒馆中看似闲聊的两个外国面孔，便马上起身结账离开。赵信依稀记得，这两个外国面孔，曾经不止一次出现汉斯在酒馆后面的办公室里。

发现异状的赵信，并未起身离开，而是继续听着身边黑市贩子的絮叨，感觉有人看向自己的时候，赵信便也低声附和两句。十几分钟之后，一直坐在柜台前，和汉斯低声交谈的扶桑人终于站起身来。在酒馆中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时候，对方却面无表情的回身环视了众人一眼，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赵信。“啥情况啊？”目送扶桑男子带着两个手下走出酒馆大门，赵信便马上凑到汉斯面前，低声询问缘由。

站在柜台后面的汉斯，却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只是斜着眼扫了一眼看向这边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是马上有个扶桑特使，从扶桑本土来沪上。这几天，就连扶桑人控制的虹口区也有点不安稳了，他们这是急眼了，就跑来这里，想要悬赏打听相关的消息。”汉斯说话的音量不算小，酒馆里一直竖着耳朵的其他人，这下子可是听了个真切。

心中暗自憋着笑的汉斯，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个悬赏可是不好拿！刚才那个扶桑人说了，找到散播消息的人，还不算完，一定要找到这些人的来路和落脚点。”说这话，汉斯冲着酒馆里的众人竖起三根手指，“三根大黄鱼，这是扶桑人开出的悬赏金额！而且，扶桑人在沪上的特高课，还提供一本特高课的外勤证件，拿着这本证件就可以自由出入虹口区。”

汉斯的话，瞬间在酒馆中引发出一片哗然，都是常年混迹黑市的熟手，他们自然知晓三根大黄鱼值多少钱。但背对众人的 赵信却明白，引起众人哗然的并不是那三根大黄鱼，而是汉斯提到的那本证件。虹口区是扶桑人的控制区，那里面同样鱼龙混杂，也存在黑市交易和不少投机客。此刻在这里的这些黑市贩子，如果拿到一本可以自由出入虹口区的特别证件，他们便可以将自己的情报渠道探伸进虹口区里去。

坚信金钱威力的他们，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说不定还能使用特殊手段，收买到在扶桑军中具有一定地位的军官作为情报内线。他们这些，早已经成为金钱努力的家伙们，完全没有听出汉斯话语中的暗示，他们只是想着该如何拿到汉斯所说的那本证件。坐在柜台前的赵信，此刻即便没有回身，他也能想象得到身后那些家伙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已经看出汉斯用意的赵信，并未出言点醒或是提醒众人，因为他知道，作为黑市新人的自己，即便说破了嘴，也不会令这些家伙改变主意。接下来的时间里，只是短短不过一根烟的时间，原本在酒馆里私下交换情报的众人，便各自带人离开，很快酒馆里就只剩下了赵信和汉斯两人。“他们都去找线索了，你怎么不去？那可是三根大黄鱼！换成美元也有不少呢！”

赵信没有理会汉斯的调侃，只是先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悠悠言道。“这么好的差事，你怎么不去？你可别跟我说，你现在对金条不感兴趣了，尤其对出入虹口区更加不感兴趣！”赵信这话出口，汉斯便明白，赵信已经听出自己之前那些话语中的暗示，当即便咧嘴轻笑起来。其实，赵信并不知道，汉斯并没有哄骗那些黑市贩子，因为那个扶桑人的确是开出了三根大黄鱼和一本证件的悬赏。

汉斯之所以，会在言语中藏着暗示，只是感觉这件事有点不靠谱，而且他一直就瞧不上那些扶桑人，总觉着扶桑人喜欢过河拆桥。酒馆里没有了其他人，赵信又陪着汉斯待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开。离开酒馆的赵信，并没有马上返回自己的修理店，而是去找了熟悉的黑市贩子，采购零件的同时，也顺带假模假洋的打听了一些黑市里的消息。

赵信知道，他很难在黑市中，真正打听到有关扶桑特使的消息。他这么做，只是未雨绸缪，一旦闹出事情来了，他的这些举动便很符合他黑市新人的特点。当天夜里，一身黑衣的赵信，又去了跟沪上红党组织约定好的死信箱，并且成功从死信箱里拿到了一张字条。按照字条上，沪上红队组织留下的内容，他们已经集中人力开始挖掘那条地道，按照现在的挖掘速度，只需要四天时间，他们就能将地道挖到银行金库的下面。

这也就是说，按照沪上红队组织的计划，从明天开始，只要那个扶桑特使到达沪上，赵信就必须想办法，拖住对方四天时间，至少要在四天时间里，不能让对方从银行金库提走那些黄金。四天？将字条烧掉的赵信，站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在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如果是换做一天前的赵信，他或许还是处于手无足措的局面中，但是今晚开始，赵信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今晚，赵信选择在零点之后，外出接收沪上红队组织传来的消息，便是为了第一时间，确认系统更新的情报中，有能够为自己所用的。按照今晚更新出来的新情报显示，那位扶桑特使到达沪上之后，会入住在虹口区的一家酒店里。这也就是说，因为系统新更新出来的情报，赵信已经提前一天，知晓了那个扶桑特使的落脚点。

要知道，扶桑特使来沪上的消息，赵信并不只是透露给了沪上的红队组织。藏匿在租界里的山城情报处，同样获得了赵信提供的消息，相较沪上的红队组织，山城情报处似乎更加喜欢和扶桑人硬碰硬。所以，在拿到沪上红队准确的计划时间点之后，赵信又趁夜联系了山城情报处在租界里的一个据点，将扶桑特使明天的准确到达时间，和到达沪上之后所住酒店的位置，告知给了山城情报处的人。

和沪上红队组织相比，山城情报处在沪上的人，还并不知道扶桑特使来沪上的真实目的。得到消息的他们，只是通过其他渠道，证实了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在他们眼中，受扶桑天皇指令来沪上的特使，身份一定不简单，先不说这位特使来沪上的目的，就光是在沪上成功刺杀对方，就足以重重打击扶桑人的锐气。

同时，他们也像沪上红队组织一样，悄悄调查送来消息的神秘人。能弄到如此重要消息的人，一定不简单，如果此人能为他们所用，相信山城情报处一定会名声大噪。但他们并不知道，赵信这次只是想要利用他们，却并不是真心帮助他们。如果不看行动结果，只看行动速度，山城情报处远比沪上红队更加优秀，毕竟他们人员众多，资金和装备都很充足。

当天夜里，就有数名山城情报处的行动人员，偷偷利用沪上的走私路线，走水路悄悄进入虹口区。这条可以出入虹口区的走私路线，到是令暗中跟踪观察他们的赵信暗自欣喜，相信凭自己的身手，同样能从这里悄无声息的进入对面的虹口区。隐在夜色中的赵信，站在苏州河边暗自沉吟了一会，这才终于转身离开，此刻的他，还没有做好进入虹口区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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