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慕涵伤重

王梓安把陈浩然打倒不能动之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跑回李慕涵身边。一见李慕涵面如白纸不能苏醒，急忙叫小枫扶住李慕涵，自己弯腰下蹲，把李慕涵轻轻挪到背上，背起李慕涵快步往家走。小枫在后面帮忙扶着亦步亦趋。三个孩子走回主街上，小枫一遍扶着一边大喊：“快闪开，借光借光，快闪开，闪开。”

街上的人们看到纷纷注目，没法不诧异啊，三个人衣服上都又是泥又是血，尤其是王梓安，浑身冒着热气，小脸通红，自发出现的劲力还没完全散去，身上还背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昏迷不醒，也是满身泥土；另一个头大如斗，身上的泥和血更多。

好多人都认识王梓安和李慕涵，王梓安从小在医馆里进进出出，都知道他是怀济堂少主人；李慕涵偶尔也在医馆，但她是天天上街买菜买东西，街上认识的人比王梓安还多。反倒是小枫脸肿的青紫中冒着水光，要是不说话没几个人认识。看得出怀济堂这位小主人面如重水，心情不妙，估计身上人着急救命。

“这不是怀济堂王大夫的少爷吗？”

“是啊，背的应该是他那个小媳妇，看样子是被打伤了。”

“那个女孩不是逍遥宗弟子吗？听说还是云汐仙子的徒弟。”

“谁敢打逍遥宗的弟子啊，不想活了？”

“嘿嘿，谁知道啊，世上的人什么样的没有？别说打人了，灾年造反的还不到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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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诶，快闪开，快闪开，别嘚嘚了。快闪开，别耽误人家治病救命。”总有热心的人们在街上帮忙拦着、喊着。

王梓安向帮忙的人们侧目示意。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快请让一让。谢谢。”小枫边感谢边点头。

------人们在窃窃私语中纷纷让路。

当远远看见怀济堂时，王梓安让小枫快去报信。小枫撒丫子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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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然醒过来时正躺在一块门板上，四个人抬着他晃晃悠悠，两边跟着堂兄陈浩宇和那个姓曹的痞子。陈浩然这个气啊，本以为是个手到擒来的事，现在整成这般摸样，回到师门根本就没脸说。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打了，还伤的这么严重。先不管同门师兄弟们怎么看，就身上这伤势，没有几个月时间也好不了。年底同门弟子的考较更是参加不上了，师傅怪罪不说，想在小师妹面前露一把脸的愿望也落空了。一想起小师妹甜甜的笑容和几个师兄弟围着身边讨好的样子，陈浩然心底地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掐死堂兄和那个姓曹的。不过此时自己的摸样还不能得罪他们。断腿和断臂处随着晃动，传来一阵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曹混账他们其实一直躲在远处偷看，看见王梓安和小枫被打，笑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看见李慕涵过来也受了伤，直呼可惜。晚上去喝花酒庆祝都商量好了。妈的，谁让你喜欢那个小崽子。说话间怎么突然画风就改了呢？怎么受了伤昏过去，再站起来就天下无敌了呢？他们几个怎么想也不明白。

直到王梓安三人走远了他们才敢出来。一见陈浩然的惨样不敢丢下不管，先不说人家是为他打架，就单一个通天阁他们曹家也惹不起，通天阁啊，通着天呢。万一人家要是不痛快，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几个人硬是拆了旁边一户的门板，被拆那家的老太太连哭带喊的，惹得周围不少人观看，不得不给了几个钱才打发。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陈浩然放上去，抬着往彪子家里走。曹混账心底这个恨啊，也是暗骂了陈浩然千万遍，又暗暗的骂王梓安，骂彪子这个介绍人，心里的后悔更别提了，他妈的白花花三百两银子啊，够哄小寡妇多半年了。本来以为花出去能出口恶气，谁知道找来的高手反让人打了，还被打成这么个熊样，请医生看病又是一笔银子，早知道少给点啊。不过看样子姓李的那个小娘们应该受伤不轻，心中还算有点安慰，妈的，可惜一个娇嫩的小美人了。

彪子心里也一直后悔；开始堂弟打人时像他自己出手一样骄傲，连吹带唬的好像堂弟和他多好一般，形象都在几个人面前高大起来。转眼间打人者变成挨打的。看着堂弟挨打也帮不上忙，这么近的血缘心底多少有点不舒服。看样子堂弟伤的够重，抬回去父母的埋怨是肯定的了，事后伯父伯母和亲友的埋怨肯定也少不了。以后离这个姓曹的混蛋远一点儿，这个王八蛋谁沾上谁倒霉，这两年跟他没落下过实惠，光他妈的跟着打架挨骂了。

“这是去哪？”陈浩然说。

“你醒了。”曹混账和彪子难得异口同声一次。“去咱家”“去彪子家。”

“先把我放下来。”

“噢噢，快点放下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门板放下，“慢慢把我扶起来。”彪子按堂弟吩咐慢慢扶陈浩然坐起，牵动的伤处又是一阵疼痛。陈浩然用一只手艰难的掏出一个小玉瓶，用牙咬开盖子吐到一旁，一股药香飘出来，在清冽的寒气中特别明显。师门的外伤、内伤秘药，行走江湖的弟子都随身会带着一些，预个方便防止不测，陈浩然这次出门也配发了。一整瓶安宫散仰头服下，一会儿，一股清流在胸腹间慢慢蔓延，感觉到气血逐渐回归经络运转，身上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接着又拿出一个小玉盒，曹混账心想，真他妈的是大宗派，连瓶瓶罐罐都是玉的。彪子帮忙打开盖子，暗红色的药膏煞是好看。

“哥，帮我在断骨处抹上点，少抹点就成，一会接骨还要用。”

彪子即使夹着小心，可还是弄得陈浩然龇牙咧嘴。随着粗肿的断骨处传来一丝温热，陈浩然才心下稍安。

“哥，你不用跟着了。先去找个接骨大夫去咱家。然后去永安客栈，告诉我赵师叔，就说我陪护叔叔婶婶出趟远门，过段日子回来，然后等你大婚后再回阁里。这是一百两银票，你交给赵师叔。说是我孝敬师叔的年敬，赵师叔问起什么，你随机应变就好。”

“这他妈是老子的银票啊。”曹混账暗道。

“好，你躺下，我马上就去。”彪子接过银票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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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陈浩然的气，曹混账的恨，彪子的悔。

此时街上王梓安背着李慕涵头上渐渐出汗，莫名的功力逐渐消失，肌肉酸痛，身体也有些疲倦，步子也不稳了。一阵纷乱的脚步传来，王维怀带着几个伙计抬着一张竹榻，火急火燎地迎面跑来。先慢慢把李慕涵放到榻上，王维怀顾不得在街上，先抄起李慕涵的手腕把脉，长出了一口气，伤势虽然严重但一时不了命。再看儿子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色，摇摇欲坠，明显也是气息不顺。王维怀顾不得说儿子，把王梓安背上和伙计们往回走。

那会李慕涵往外跑的时候他看见了，也没多问，知道肯定是去找儿子。王梓安不是玩劣不堪的孩子，虽然有点调皮，但还知道分寸惹不了什么祸。再说这几条街上谁不认识怀济堂王大夫啊，就是儿子有点小错，人们也会看在自己的面上不计较。再加上李慕涵懂事，所以王维怀很放心。哪知道才一会功夫就一个重伤命悬一线，一个也不正常。李慕涵肯定的是为了儿子才受的伤，也不知道儿子惹了谁？

“直接抬进后院，对，搭床上去。”王维怀此时也顾不得两人身上的脏臭了。药房的先生上来接过梓安。

“啊...慕涵...慕涵，你怎么了呀？”

“啊...儿子儿子，宝贝你可别吓唬妈啊。”柳夫人连哭带喊，不知道顾哪一个了。

“别哭了，儿子只是脱力没事。快点帮忙把慕涵的外衣去掉，然后去把咱里屋把那个玉匣拿来，再把那个小黑瓶的药酒拿一支来。”

“哦哦哦，”柳夫人面带泪花，一面落泪一面给慕涵脱掉外衣，又忙不迭的去拿东西。

“李先生，有劳了。麻烦把匣里的整根血参用武火速煎，五碗水剩三碗，再把雪莲和铁皮石斛放入，煎成一碗拿来。”

“好好，我这就去。”一位老者接过玉匣快步走出。

王维怀取出一盒金针，思忖着一根根四寸金针快速刺出，嘴里还一边念叨：“印堂、人中、劳宫、内关、角孙、十宣......”随着金针用尽，王维怀擦擦额上的汗珠。李慕涵闭着的眼帘不断地在动。

柳夫人拿着药酒，王梓安躺在一旁都不敢打扰。王梓安虽然也会点针灸，但是远不如父亲。崇拜的看着父亲一会思索，一会运针如飞。见父亲停下来急忙问道：“父亲，姐姐怎么样了？”

“伤情暂时稳住了，醒来还要再问问才好入药。”

“儿啊，你哪里受伤了？慕涵什么时候能醒啊？”柳夫人关切之下言语混乱。

“你别动，”王维怀按住儿子，翻看翻看眼睛，又搭上手腕，“嗯？没受内伤，只是有点虚脱，可脉象又太有力了，不正常。”

“其实我也受伤吐血了。”

“啊，还吐血了。儿子，你哪里不舒服快说给父亲啊！”

“你能不能让儿子把话说完。”还是王大夫沉得住气。

“姐姐把回春丹喂给我了。”

“哦，这就对了，我说怎么有点矛盾呢。你没有内功在身，回春丹的功效还不能完全化为己用。夫人把药酒给他喝点。”

“儿子都这样了，你还让他喝酒？”柳夫人嗔怪。

“你懂什么，我那酒里有十几样固本培元的名贵中药，喝点下去血液流转加快，不仅让他快速恢复体力，还可以帮他化解回春丹的药力。”

“母亲，听父亲的。”还是儿子的话好使。柳夫人把酒递过来，王梓安仰头喝下去，“咳---咳---咳”药酒也是酒，对一个孩子来说药酒有点呛嗓子。柳夫人瞥了丈夫一眼。

“你去睡觉，醒了就没事了。”

“我睡不着，姐姐她...”

“你不用管，我肯定治好她，听我的话。”

“儿子，听话，快回屋换衣服睡觉。你爸说了就肯定能治。”

王梓安一步一回头。刚出去不久，随着王维怀把金针起出，李慕涵长呼一口气慢慢醒转。一见王维怀夫妇都在身边，就要落泪，“老爷夫人，梓安他...”柳夫人眼泪顿时簌簌而下：“梓安没事，睡着啦。你怎么样啊，急死我了。”李慕涵刚要回答，一侧身又是一口血块喷出来。

“啊，相公——”

“没事，淤血吐出来就好了。来，别说话，把这碗药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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