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做什么

朽夜腐臭，烂云轻薄。

候鸟迷失黑漆，被“油墨”裹挟着，呼吸停滞半刻，最终跌落。

藏进古堡下层，攀满苔藓的石墙，沼泽浓露腥臭。细微电流声，埋葬着被掐低的求救。木制炬筒底歪歪斜斜伸出焰红的四肢，婴儿啼哭断断续续钻入耳孔。

“麻烦安分些，这可不是客人。”漫不经心?声声掷地。

不是客人...

层薄的汗死死黏着皮肤，无法掩藏的面容扭曲，眉头抽搐。

他清楚自己此刻正眼珠颤动

他质问着自己掩耳盗铃些什么

哆嗦着叹出那最后半口气，脊骨刺痛。沉闷响声砸碎喉管——我别无选择......

拖着发软的腿踩向尽头两步石阶，朽木气息藏着雨后潮湿，散进阴冷空气。纹理扭曲的橡木芯材镶嵌于石壁，铸就了这门扉。溢露门缝的微弱暖流让人心神不宁，可疑的深色污渍纠缠着沟壑与瘤结。门后是死寂，还是潜藏的非人低语？

随着门枢间摩擦声的响起，谁的半颗心悬了顶。

“再不决定，他会死的吧。” 望见艾登停住的脚步，他回头提醒了这么句。

“他会活下来的！我相信您，先生……”仿佛狡辩似的，忽然激动着抬起脸。

凝滞几分，那人下半张脸莫名浮起浅笑，又转回身走去。“这让我怎么舍得辜负你？”

心跳被裁剪半段，仿佛心虚。

门枢尖叫。

惨白的光劈面砸下，漂白尸骸的酸气呛进肺里。艾登指节发白——他攥着的不是莱昂的手腕，而是最后一截将断的枯枝。

远处门扉木纹沟壑中条条红线汇聚，如淤血凝结。

“嘀嗒。”

莱昂睫毛颤了一下。

“哥…哥？”呢喃似蛛丝扫过耳膜。

“冷？” 艾登嘶声。

阴影滑过光洁墙壁，是身着白袍的人影，还是浮动匿藏的探究目光？舌根锈死。

先生的笑粘在耳膜：“……舍得辜负？”

暖香浮动。面包？饵料？胃袋抽搐。

…走廊两侧，排列无数铁门，忽来几线光反射，眼前泛白。门后，缝隙渗出甜腻的锈。是什么？…

——莱昂的呼吸太轻了，那枯枝摇摇欲坠。

艾登咀嚼又咽下，让即将脱口的疑问碎于齿间。

活下来。莱昂 活下来。

别的，都是刮骨的噪音。

视线呆滞，撕裂伪装。盯着脚下泥泞，交织滴落血珠，绕成涡旋状污染白石。待映射，是被名为恐惧针线穿孔的躯体。

“看什么呢？”

他明白，早已被看破。

轻声询问像突然的触碰，惊动那流浪者。细密的雨线是命运的判决书，一行行砸在艾登肩上。“艾德里安”递来的伞柄还带着体温，而他的手指却比雨水更冷——这世上哪有什么慷慨的施舍。

艾登接住了。

他接住一枚坠落的硬币，可惜正反面都是错。

“艾德里安”半斜着头，故意观望艾登的可笑样。半露口袋边一块模糊的肉，毛发被血液湿顺，原本大概是白灰配色。

是谁走上前来，步伐声盖过了被窥视的异感。

“先生，您的衣服脏了。”声音回荡在石柱支起的四方盒子里，仿佛死后遗言的绝笔。悲哀、沉重，莫名。

他自然地平起手，让那人整理。

摸索到半边，突出的模糊质感让他减缓动作。

“太可爱的鸟了，那么乖巧地就这么飞到我的手心。好天真，本来应该就那样到远边去的。”他笑着说，沾沾自喜地像个孩子，“好想看啊，可惜我看不见。”

缄默着，一百零一秒后。

“所以它也飞不远。”突来的笑打破这气氛，像孩童那样清亮的笑。让人一时忘却这是怎样的场景，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

这样的笑声 他似乎在哪儿听过。愣了好久 他想起来了：是儿时莱昂在蓝天下奔跑，追逐着飞去的候鸟。他的脸笑得涨红，眼里那被冻结的海浪仿佛也在这暖春下融化。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啊，莱昂的话，交给我吧。”莫名的恶心亲切感提着无形细线，扯着他将那个重要的人“送”出去。

负罪感受随着这亲切，溺亡在肺泡的酸雨中。

告一段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