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达

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斑驳的照影投射在车厢内。

火车里的乘客们嘈杂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生活的痕迹，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大家都有点疲惫了。

昨天苏雨和张澄孙恬说好了，三人轮流看行李。

苏雨看的下半夜，这会儿正醒着，打着哈欠，准备一会等张澄和孙恬醒来，她就去餐车看看，坐太久了她就想活动活动。

至于刘素素，全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苏雨也并不准备理会她。

火车上的动静成功地吵醒了张澄，她迷迷糊糊地醒来。

见天色已经亮了，张澄伸手搓了搓脸，不好意思地对着苏雨道：“苏雨，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起晚了，你怎么不叫我们。”

苏雨回过头看着张澄，笑了笑，“巧了不是，我正准备叫你呢，我想去买个早餐，你们去吗？”

张澄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孙恬，“等你回来，我再去吧“。

“好，那我现在去，不然我给你们带回来？”

“不用了，我们一会自己过去，顺便也活动活动。”

苏雨给自己带了一份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顺便还打了一大壶的开水。一手提着早餐，一手拎着水壶，小心翼翼地穿过过道里拥挤的人群，回到了车厢。

这会儿时间孙恬也起来了，正按着自己的手臂，呲牙咧嘴的，看样子是睡觉的时候被压麻了。刘素素不在位子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雨你回来啦！”看到苏雨回来，孙恬的眼睛亮了亮。

“嗯，我买好了，你们现在要去买饭吗？”苏雨点点头，把东西放在桌板上。

“嘿嘿，那我们去啦，等我们回来，换你去睡会。”孙恬咧嘴笑了笑，便拉着张澄，往餐车走。

苏雨从行李里拿了一个油纸包，从里面夹出一个煎蛋，打开饭盒，洁白的米饭衬着金黄的鸡蛋，令人食欲大增。

就着咸菜，苏雨不紧不慢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饭。

过了好一会儿，孙恬和张澄才回来，脸色不太好看。没看见的刘素素也跟在两人后头，眉眼间看着还有点得意。

苏雨挑了挑眉，看样子这三个人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苏雨并不打算询问。她实在是太困了，跟孙恬和张澄打了个招呼，靠着行李准备休息一会。

宁市，苏家一家三口，此时正愁云惨淡地在火车站，准备送赵思佳下乡。

车站的喧嚣声与一家人的愁云惨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思佳站在站台上，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昨天为了凑钱，赵梦兰跑了好几家，借到了三十块钱和一些全国票。

其他东西还好说，被褥和干粮不能不准备，只能匆匆去了百货大楼买了，剩下十几块钱留着给赵思佳带过去。

赵思佳低头看着手中，几件简单的衣物和一床薄薄的被褥，心中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妈……”赵思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眶已经泛红。

赵梦兰心疼地看着女儿，她轻轻地抚摸着赵思佳的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佳佳，妈妈知道委屈你了。钱你收好了，到那边需要什么再去买。等下个月我和你爸发工资了，也会再给你寄。有什么事，你写信回来跟妈说啊。”

赵思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明白母亲的无奈和苦衷，但她心中的怨念和不甘，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赵思佳被人群推搡着上了车。她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皱着眉头踏上了前往西北的路。

经过三天漫长的路程，火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入了一个偏远的小站。

苏雨、张澄、孙恬三人背着各自的行李，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周围是嘈杂的声音、陌生的面孔和不断变换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汗水的咸酸味和烟尘的土腥气铺面而来，令苏雨差点窒息……好不容易到了出口，三人面面相觑，不禁笑了起来。凌乱的头发和满头的汗水，见证了她们刚刚经历了什么样“非人”的苦难。

微风吹过，带起一片尘土，伴随着火车汽笛的悠长回声，春市，这个对他们来说既陌生，又充满挑战的地方到了。

“我准备坐车去绥远县，你们俩是去哪里呀？”稍微整理了下自己，苏雨率先打破了沉默。

“绥远县！我们也是，咱们一起走吧！”孙恬激动地回答道，她很开心还可以继续和苏雨同路，甚至默默期望着，之后可以分到同一个地方。

“那我们去问问路，走吧。”苏雨点点头，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

走出车站，门口形形色色的人群来去匆匆。三人一路打听，成功坐上了前往绥远县的客车。

车上混杂着各种味道，熏得不行，晃晃悠悠地往前行驶。

等下车时，张澄实在没忍住吐了出来，孙恬也没好多少，瘫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捂着嘴干呕着。唯有苏雨，可能因为空间温泉改善了体质，还能保持面色正常。

此时，一个拿着木牌的男青年走了上来，“请问是来绥远下乡的知青吗？我是县城知青点的负责人。”男子腼腆地笑了笑。

“您好，我叫苏雨，我们都是到绥远下乡的知青。”苏雨礼貌地回答到，“她们是孙恬和张澄。”

“好的，你们都是哪个公社的，把介绍信给我看看。”男子接着道。

苏雨三人急忙拿出自己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咦，你们都是去海林公社的呀，你们之前就认识？”没等他们回答，男子接着道“接你们的人在那边，就是旁边那个拖拉机。”男子示意她们朝右边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皮肤黝黑的汉子正站在车旁，朝这边张望着。

“好的，谢谢您，那我们就去报道了。”三人道过谢，把介绍信收好，便扛着行李朝拖拉机的方向走去。

三人走到车前，“您好，请问是海林公社的吗？我们是下乡的知青。”孙恬热情地上前和男子打招呼。

“哎，俺是去海林公社的，你们来得最早，先上车吧，咱们还得等下后面的人。”大叔咧开嘴笑着说。

“好嘞。”苏雨应道，三人上了车，正准备休息，结果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刘素素。真的是冤家路窄。

刘素素一来便看到了苏雨三人，“你们也在这里啊！”没等她们回答，刘素素便把行李丢上车，踩着车轮，双手一撑大半个身子就进了车厢。接着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知青，把拖拉机车厢塞得满满的。

拖拉机在崎岖的路上行驶，中午的太阳很毒，车里又闷又热，汽油混着尘土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车厢，实在是让人头昏脑涨。

再加上一路上的颠簸，苏雨觉得自己要散架了，三人紧紧抓着行李，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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