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逃离桂音楼

桂音楼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夏妮站在房间窗前，手中轻抚着碧玉镯子，正想着赠予她镯子的周公子，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夏妮，周公子又来找你了。”说话的是桂音楼的老板梅妈。从前她也和夏妮一样是个给头牌姑娘当舞伴的人，如今她年近四十，二十年的从业经验使得她在圈里具有一定的权利。

“梅妈，我知道了。”夏妮别过脸大声应道。

随即她往嘴唇抹上淡红色口红，出了房间来到周公子等候她的偏房里。

“周公子——”

周瑾顺抬眼见到心爱的姑娘，快速地拉她进房将门关上，他抱紧她，“夏妮，你想好了吗？”

夏妮靠在周瑾顺肩上。她与周瑾顺认识多日，也了解他的为人：性子吊儿郎当，做事勤快，只是家境贫寒，没有任何背景的他想做生意赚大钱，却欠下债务，无奈之下赔了妹妹给纪府......这些夏妮都清楚，作为身居此处的下等姑娘，夏妮深知自己没有可选择的资格，于是反问周瑾顺，“周公子，应该是我问你，你可想好了？你真的要娶我？”她小心翼翼地，声音微微发抖。

周瑾顺松开了她，从怀里拿出珍珠项链——那是从妹妹周瑾霄那里讨来的。

“我决定了，早就决定了，从我在台下看到你的那天开始就决定了。”说着就给夏妮戴上。

夏妮摸着颈间的珍珠项链，圆润光滑，是上等好物。她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感，眼中含着泪。她一直渴望摆脱桂音楼的生活，周瑾顺的出现似乎为她提供了一条出路，尽管内心渴望，却依然慎重，“周公子，我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从十六岁就来这桂音楼，这几年下来，我......”

“我知道你是被迫无奈。夏妮，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周瑾顺信誓旦旦地承诺，尽管他的心中并没有具体的计划，就连周母，此时也不知道儿子说要娶的是何人。

“周公子......”

“我不是什么公子，我叫瑾顺，你知道的，我也没什么钱......”周瑾顺低下头，无钱无权无势，这是他最深的自卑。

夏妮抱住了他，“没有关系，只要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总不会太差的，对不对？”

周瑾顺抬起头，眼睛都亮了，“这么说，你愿意了？”

夏妮点点头。周瑾顺高兴坏了，抱起夏妮在原地转了几圈。

不管未来如何，这一刻，夏妮下定决心要离开桂音楼，跟着周瑾顺。她拍拍周瑾顺的背，示意他放她下来。

“梅妈那边，我还没跟她说。”

“那你去说，现在就去，明天下午我再来找你。”周瑾顺往夏妮脸上亲了一嘴，随后离开了房间。

夏妮摸着自己的脸，娇羞地低下头，再抬眼时，只见她神情坚定，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梅妈的房间。

“梅妈，我是夏妮。”她在门外喊。

“进来吧。”

夏妮推开门，见梅妈正在点香，关上门后她坐到了梅妈的对面。

她扇了扇手，淡淡说道，“梅妈，这香，是茉莉花的香味，真好闻。”

“行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夏妮啊，你跟了我几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吗？”梅妈笑了，语气间满是温柔，右手握住夏妮放在桌上的左手。

“梅妈......”

“那姓周的，半年来常来看你，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是个单纯的丫头，我怕你跟了他会受委屈。”

“周公子他不会的，”夏妮连忙解释道，“他是贫苦了些，但他是个好人，他会待我好的。”

“傻丫头......我看你也是陷进去了。”

“我来这里这么久，从没有人像周公子待我这般好，我不是受他送的礼物所一时感动，而是......我这样的人，能得到男子的这般真心，实属难得，是我的命好，你说是吗？梅妈？”夏妮眼泪汪汪地说。

梅妈没有正面回应。对这样一个赔了妹妹的人，梅妈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她心想：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周瑾顺对这些事也无可奈何？毕竟欠下那么多钱，要他一个年轻小伙光靠着卖馒头，得还到猴年马月啊？

“夏妮，你可是认定这个走街串巷卖馒头的男子了？”梅妈想再次确认。

“嗯，我认定他了。只要踏实，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夏妮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

“行，夏妮，你跟他走吧。”梅妈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了一只嵌有绿碎宝石的银钗子交到夏妮手中，“这个，就当是梅妈给你的祝福。祝你以后顺顺利利，平安幸福。”

夏妮双手捧着银钗子，低着头呜咽起来，“梅妈，谢谢你。”

梅妈抱着夏妮，“傻丫头......往后，你就得靠自己了。记住：梅妈这里，就是你的娘家。”

像是出嫁女儿般的不舍，梅妈也泪眼婆娑起来。

高空夜色中，点点星光闪闪。桂音楼里，夏妮站在台上，给歌者伴完了最后一支舞......

第二日下午。

周瑾顺带着夏妮回到了家。她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家中的轰动。周瑾顺的娘，一位传统的妇人，看到儿子带回的竟是一个妓女，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夏妮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周瑾顺感受到了夏妮的紧张，他紧紧牵着夏妮的手，低声说，“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周母的目光在夏妮身上来回打量，眼神中透露出审视和不信任。

“周瑾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的要娶她？”周母的声音尖锐而愤怒，眼中充满了失望和不可置信。

周瑾顺没有回避，他直视母亲的眼睛，回答道：“是的，娘。我要娶夏妮。”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周母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周瑾顺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坚定，“我知道她的过去，但我更看重她的现在和未来。娘，夏妮将是我的妻子，我要和她一起。”

夏妮站在一旁，心中充满紧张和不安。但周瑾顺的话让她心中涌起了温暖。她知道自己的过去会给周瑾顺带来麻烦，但她也相信，只要有爱，他们就能共同面对一切。

“你竟然要娶一个妓女为妻？！”周母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她的愤怒如同熊熊烈火。

“夏妮她不是，她只是给人伴舞而已！”周瑾顺没有退缩，他直视着母亲，“娘，夏妮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好姑娘会在桂音楼那种地方？来来往往那么多男子，她还能好吗？”周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继续咄咄逼人。

“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紧张的气氛。周瑾顺缓步走向门口，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纪府的管家，他的神情和蔼，手中拿着一封信。

“周公子，这是纪府七太太托我送来的。”管家的声音平静而有礼。

周瑾顺接过信件，信中提到，下个月入冬是纪老爷的寿宴，瑾霄希望哥哥能准备寿宴上的寿包，这是纪府的传统，也是对寿星的祝福。

周瑾顺眉头舒展，虽然感到制作寿包的压力，但也明白这是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机会。

“周公子，七太太还特别提醒，寿包的制作需要格外用心，以体现对老爷的敬意。”管家说完便离开了。

周瑾顺牵着夏妮回到屋内，当着周母的面，笑着对夏妮说，“夏妮，看来，你得跟我一起做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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