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文:灼纹相认
言,陶埏烟煴,腥泥漫野。少康踡跽棚隅,睨艾浸坯于釉瓮。艾方龆龀,腕缠褪皮索,乃父三载,寒军所掳也。
少康曰:“底纹何皆右倾?”声乍起,艾颤手,坯几坠瓮。盖少康去玉珩,裹麻杂陶工间,窥伺已三朔矣。
艾敛眸拭陶轮,曰:“公子欲市器,当诣廛肆......”
少康言曰:“竖线凡七,三角叠龟甲纹,得非寒军七营更戍之符?”袖中出半陶,纹痕宛然——此其前日于有仍边徼所获者。
艾愕然昂首,目瞳骤缩。窑中火舌噼啪,映其颈间旧创,殷红如赭。乃昔日传谍时,为寒军流矢所伤,自谓无人知之,今乃见察。
艾曰:“子何由知......”
少康置陶于其掌,曰:“有仍之民皆谓巫祝降瑞,以陶纹示机。然吾知巫祝决不以龟卜言‘左三右五’行军之语。”
艾紧握陶片,甲痕入肉。三载以来,昼伏夜行,密传军报,未尝面见少康。今见其腰间青铜小刀,隐约露双蛇盘纹,乃先君王相之物也。
“子欲何为?”艾凝其腕间葛藤——此有仍军民互识之徽。
少康解刃,纹映火光。曰:“吾知浇刍粟,何日经涂山津渡?”稍顿,复曰:“且闻尊公乃运刻纹陶时见执,然乎?”
女艾手震,瓮中釉浆涟漪顿起。忖少康竟详查若此,非鲁莽贵胄可比。遥瞩棚外穹宇,三星贯线,恰合今夜传讯之兆。
忽附耳曰:“明日卯刻,涂山北阪七栎下会。然必许吾,复夏都之日,陶工子嗣皆得受习。”
少康颔首。俄闻寒军柝声渐近,艾返身操陶轮,新纹渐刻坯底,隐然若现。若何?下文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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