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抵御2

格雷西恩的出现无疑解了燃眉之急。旧神会战士士气大涨，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势，打算一鼓作气解决掉圣骑士和剩下的神职者。

伊洛迅速反应过来，指挥着圣骑士迅速摆出新的阵型，将神职者保护得更加严丝合缝；神职者也没有因为损失了一名同伴而阵脚大乱，开始吟诵新的祈祷词，协作新的神术。

混战当中，格雷西恩径直来到了西尔维奥的身边。

先前西尔维奥推测了圣骑士可能进入下水道的各个位置，指挥旧神会在多处设下陷阱，而作为布置陷阱的主力，格雷西恩不得不与他分开行动。

然而圣骑士到来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一些，还分成几队从多个位置进入下水道。格雷西恩那边还没布置好，就跟一批圣骑士对上了。所幸那些圣骑士似乎只是先行探路的，实力并不强，很快就解决了。那边一结束，格雷西恩就循着西尔维奥的魔力波动找了过来。

西尔维奥正被三四个圣骑士围攻，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温迅速降低，仿佛来自极北之地的寒风入侵了下水道。紧接着，围攻他的圣骑士们在自己眼前变成了冰雕。

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伴随着北风飘到耳边的嗓音却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西尔维奥，我说过，愿与你并肩战斗。”

自己的身上开始结冰，但他并没有被冻成冰雕。冰霜一层层地罩着他的身体，为他穿上了一身铠甲。

西尔维奥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雪精灵澄澈如冰雪的眼眸，和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西尔维奥也用笑容回应，接着毫不犹豫地冲向伊洛。格雷西恩紧随其后，准备与他联合拿下敌方将领。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无论何时都是适用的。圣骑士最大的弱点，就是士兵大多是年轻没有经验的骑士，实战中过于依赖骑士长的指挥。

将领的能力和经验的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士兵的不足，但这也意味着，一旦主将失去战斗力，剩下的士兵就会成为无头苍蝇，必然会溃败。

只要解决掉伊洛，圣骑士便会不攻自破。

此时几个旧神会战士正使出浑身解数牵制伊洛，此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见裹着冰霜护甲的西尔维奥和格雷西恩都往这边冲了过来，知道这二人实力比他们几个加起来要强，便让出了伊洛，转而寻找机会打断神职者的施法。

矛头与剑刃再次碰撞在一起。先前西尔维奥顾及着自己防御薄弱，不敢与伊洛近身战斗，只用自己仅有的攻击魔法，试图用消耗战拖死他。

但现在，有了格雷西恩的冰霜护甲，这位魔法师也在旁边协助自己，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说到底，比起学不到新技能，掌握的那可怜的一点点也只能私下挤时间练习的魔法，在悉心教导下光明正大地修炼了四年的枪法，才是最适合他的战斗方式。

而且伊洛身上已经有了破绽——托刚刚那几位围攻他的仁兄的福，那身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铠甲，胸口处已经出现了裂纹。

刚刚格雷西恩给西尔维套盾的同时也用魔法恢复了他的部分体力和伤势，是以西尔维奥现在的状态显然是好于伊洛的。

西尔维奥的攻势十分灵活，时而双手握住长矛迅速穿刺，时而将双头矛分成两柄左右开弓，又时不时混杂着魔法，千变万化但目标明确，每次攻击都是冲着那裂纹。

伊洛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预测西尔维奥的攻击，但混杂在其中的魔法时常打断他判断的节奏。雪精灵那不知什么时候，会从哪个方向出现的冰箭和冰锥，以及动不动突然出现在脚下的尖锐冰凌，都让他应接不暇。

更别说他从进入下水道以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的体力，格雷西恩的魔法又让下水道的温度骤降，他的动作免不了迟钝了一些。有冰霜护甲隔绝寒冷的西尔维奥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占尽了优势。

在西尔维奥和格雷西恩的配合下，伊洛铠甲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再有一击，便能破除铠甲的防御。

一支冰箭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直指伊洛胸口那道已经很深的裂纹。

骑士长连忙用盾牌抵挡，却正中下怀，将裂纹暴露在西尔维奥的攻击范围内。

矛头被白光包裹着，刺入裂纹之中，突破了不堪重负的铠甲，深深没入血肉之中，离心脏不过咫尺。

矛头猛然拔出，鲜血如泉水流出泉眼一般从伤口涌出。伊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疼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随着铠甲被彻底刺穿，附在上面的神术也失去了效果，无法阻挡冰雪魔法带来的寒气。顷刻间，伊洛就跟之前的两位骑士一样。变成了一尊冰雕。

格雷西恩还想用冰锥击碎冰雕，彻底杀死伊洛，被西尔维奥拦住了。

“没有必要。”西尔维奥轻声说，眼神有些复杂，“让他们丧失战斗力就行了，我们只是想要撤走······说到底，他们的本性也是正直善良的，只是被教廷蒙蔽了。”

格雷西恩没有说话，沉默着收了魔法。

西尔维奥被保护得很好，阅历太少了。本性善良正直的人，怎么会对水深火热的底层民众视而不见，自然而然地参与到剥削他们的行列当中呢？

不过这些他会慢慢懂得。反正只要让这些圣骑士丧失战斗力就行了，被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在这个时候跟他起冲突。

西尔维奥低下头。他自己清楚，刚刚的说辞只是为自己找借口。

虽然作为圣骑士的四年中几乎一直都在为旧神会传递情报和物资，但也是实打实跟圣骑士们朝夕相处了四年。昨天还是良师益友，笑脸相迎，今天就痛下杀手，他做不到。

他看了看下水道中被旧神会的其他战士击杀的圣骑士，他们的尸体似乎横在了自己的胸膛中，让他的呼吸都有些艰难。

真是懦弱啊。他在心中斥责自己。教廷与旧神会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他一直清楚这一点，却仍旧放不下这可笑的顾虑。

他居然能对萨兰说出“优柔寡断”这句评价······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让西尔维奥松了一口气的是，控制住了伊洛，缺乏实战经验的年轻骑士根本不是跟教廷斗智斗勇多年的旧神会战士的对手。而失去了圣骑士的严密保护，那几个神职者也不足为惧，战局很快就能结束，他现在不用······

熟悉的力量突然靠近，携带的却不是善意。西尔维奥的大脑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在主人反应过来之前操纵着身体，施展了防御魔法，与格雷西恩的冰墙一起，将两人与部分旧神会战士护住。

但双方的差距显然过于大了。

刺目的白光占据了西尔维奥所有的视野。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下水道的墙壁又被他砸出了一个坑。这次全身的骨头都在诉说着疼痛。

格雷西恩抬手擦了擦从嘴角流出的鲜血。魔法师的体质弱于骑士，他受到的伤害比西尔维奥更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刚刚的攻击主要针对的是他们两个，其他同伴制时受到了余波的攻击。

脑袋比平时沉的多，脖子几乎要承受不住它的重量。艰难抬头的过程中，眼前慢慢聚焦。飞扬的尘土中，一个熟悉的，瘦削的慎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克劳德身上的深色长袍仍旧如平时一般整洁，脸上也是恒久不变的平静神情，每一条皱纹中都晕染着肃穆。只是视线落到西尔维奥身上，那双褐色的眼睛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这个人……至少是主教级别的神职者！

格雷西恩完全没想到教廷会出动这种级别的增援，正思考着应对方法，耳朵忽然捕捉到了西尔维奥带着震惊情绪的自语。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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