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白斩的过去

张梓岳这一微妙的神情变化，自然被存心观察令言收在眼里，他眼睛微眯，略加思考后转身回眸，看向张梓岳问道：“怎么了？这比赛咋看得这么愁眉苦脸的。”

“呃……”张梓岳一时有些语塞，面对令言的询问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在台上被揍多了揍出心理阴影了吧？那样未免有些太丢脸了……

但他的迟疑落在正处于心神紧惕性高峰时刻令言眼里，却是引起了后者的怀疑与思考。

令言微微皱起眉毛，脑海中浮现出与张梓岳相对应的身份以及信息，似乎是在考虑他是否可能为嫌犯之一。

不过，令言的这番表情落在张梓岳眼里则是令其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和一丝尴尬，脑海中也是开始了复杂的头脑风暴：

亲王大人这副七分怀疑三分纠结的古怪表情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看出来我是因为比赛打得太狼狈了才懊恼的？那这怀疑是啥意思啊？怀疑我的实力？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死死盯着对方，各自的脑袋里都在进行着对方怎么想都想不到的思想斗争，一个怀疑对方是不是卧底；一个思考对方是不是把自己看扁了……

就这样，在片刻的“睿智眼神交流”后，张梓岳率先开口，他不能再赌了，因为他也是是在怕这位思维跳脱的亲王大人最终把事情想象成一个离谱的故事。

于是他将自己苦涩的源头解释了一番，其间还着重强调了自己是因为发挥失常才导致输掉比赛的……

“哦……就这点事儿啊，没事没事，虽然你输掉了比赛，不光没给楚国长脸还让望山有机可乘来嘲讽了我一顿，但是，我是不会怪你的，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令言笑呵呵地安慰道，不过心中对张梓岳的那缕疑惑并没有就此完全消散。

张梓岳：━┳━　━┳━您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这真的是不怪我吗？

“不要悲伤了，来！金振安，你也来安慰安慰这位兄弟吧！”没等张梓岳做出反应，令言一把将金振安拽到他面前，微笑地点了点头。

“……”看着那张被拽过来的面部表情全无的大脸，张梓岳又陷入了沉默，不知该怎么做才好，只得配合地露出职场微笑。

而与此同时，接收到指令的金振安双眼一眯，也陷入了思考。显然，他又遇到困难了，就好像遇到了他最不擅长做的题型一般。

身为指令接收器的金振安不免心中也顿感无语，你要说直接给他一个确切的行动，他能一步不差地完美完成；但要是像这样给出一个需要自己变通思考的事情，恐怕对他来说这不亚于直接杀死他的脑细胞。

良久，知道他那毫无情感波动的眼光看得张梓岳都不得劲了，他这才低头看了看张梓岳的伤势，又扭头望了望刀光剑影的擂台，于深刻思考过后，终于憋出了一句：

“你……没受伤吧？”

“……”张梓岳的笑容再度僵在了脸上，咱要是不会安慰其实可以不用强求的，我这很像是没受伤的样子吗？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明面上他也不敢抱怨，只能依然保持微笑：“呃……还好吧，不算太重，起码还能动……”

“那就好。”金振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端正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方才的那几句话已经清空了他所有的安慰语录存库。

“啥！安慰啥！老张你咋了？”一道突兀的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转头看去，只见白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后，还换了一身全新的出装。

“白少？你这是……”张梓岳看到白斩这副模样，挑起代表疑惑的眉毛，不答反问。

“哦……你说这个啊……”白斩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新打扮。

此时的白斩戴着一顶遮阳草帽，身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甚至都磨出了毛边，脚踩一双沾满泥点且破旧的黑布鞋，身前还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木板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许多袋装的豆类零食，妥妥一副街边叫卖的小商贩模样。

“我正在卖咸鱼兄要求的观战必备小零食——开心快乐豆！”说着，他还从那辆破车上拿出一袋，给张梓岳展示：

“你还真别说，这玩意吃起来还挺上头，尤其是这个烤鱼味的，味道真是一绝，给，你尝尝。”

张梓岳抽了抽嘴角，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堂堂一位白家长子，是怎么沦落到贩卖小吃这种地步的，但再想想这可是跟亲王都有的一拼的白斩大少爷，好像一切有都变得有些合理了。

见张梓岳不解地接过那包开心快乐豆，白斩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又拿出一袋撕开倒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边嚼边问道：“话说，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啊？”

令言率先反应过来，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张梓岳，一脸认真地开口：“哦，是这样的，张梓岳被打爆了，到我们这寻安慰来了。”

闻此，张梓岳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令言：“啊原来是这样子的吗？！”随后他又扭头面向白斩，抱着开心快乐豆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就这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大新闻呢？合着就是你被揍了？没劲……”了解了前因后果，白斩原本期待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张梓岳：由(╬▔皿▔)╯转变为←_←，算了，我跟两个深井冰较什么劲呢这是……

又嘲讽了一番张梓岳，白斩呆在这里开始感觉索然无味了，于是他在打过招呼后便准备离开了，毕竟这车零食还没卖完呢，虽说在这种场合里，几乎没人会买这种看上去就很掉价的东西，就连为说不多消失的几袋都是他自己解决的，但，这总归是一件能干的事……

在令言等人的注视下，他再次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木车走向其他地方贩卖开心快乐豆，小木车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瞬就会散架，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头顶草帽的背影上，显得他与这火热的赛场格格不入，少了激情似火的热情，但却多了几分悠闲与彷徨。

令言望着这样的背影，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虽然白斩有着和他相近的“无为则无事”躺平思想，但在这“无为”中，却多了一股子迷茫，那种不知该何去何从而只好用夜夜笙歌的玩乐、抽象神经的形象来掩盖自己的迷茫，就好像在躲避着什么。

白斩……

令言在心中默默端详着这个人，从最开始，令言对他的过去就充满了疑惑，一个白家长子，不学无术、不务正业，白家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就连人渣一般的墨文，也都会学习、操心家族大事，因为他作为墨家长子必定是将来继承家业的下一任墨家家主；而反观白斩，没有任何的理念思想，一切行为活动全凭随心所欲，难道白家是想重点培养白碗儿？

望着白斩摇曳的身形渐行渐远，令言像张梓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们两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说不定会知道点什么。

“白斩这家伙……一直都这么闲吗？我感觉他好像压根就没干过正事儿，白家不要他了？这都不带管管的？”

张梓岳嘴角直抽：您还好意思说人家？你自己不更是一个这方面的“典范”吗？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嘴上定然是不敢这么说的，他回首又看了看已经远去，还在一位观众面前举着开心快乐豆据理力争疯狂推销的那道人影，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眉宇不自觉地低沉了下来。

张梓岳抿了抿嘴，似乎在纠结什么，但会快，这抹纠结消散开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亲王大人您有所不知，其实白斩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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