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门何处

对于巴拉卜之后所经历的一切，郑凡一无所知，他被两人架着离开审判室，进入了走廊，走廊两边的蜡烛发出的微弱的光芒，不同亮度的反差让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任由对方带自己前行，走廊好像是无尽一般，不断麻痹着他的意志。

沉重的木门被打开所发出的吱嘎声，打破了这无限的循环，同时令郑凡变得警醒了起来，，他向前看去，只见一片漆黑，让刚从模糊中适应好的他，又一次跌回谷底。身旁的两人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仍是架着他向前。又一声吱嘎，断送了来自走廊的最后一点光芒。

黑暗中，郑凡感到自己在不断向下行走，不断转向，就像是在螺旋下降。

郑凡逐渐看清周围，他迅速观察起环境，正如他所想，此时的他处在一座螺旋塔之中，奇怪的是，本应中空的塔楼中心却建造了一栋雕像。未容他继续打量，身旁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迫使他让他的头仰起来。

“向伟大的布雷欧女神忏悔吧，即使孕育着新世界的种子，她任然不辞辛苦，审判着你们这些罪人。”

郑凡的半个身子被推出了楼梯，以半跪的姿势朝向雕像。那是多么怪诞的一座雕像啊，一个怀孕的母亲仁慈地看向，并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她的肚子正对郑凡，郑凡能见到的只有一片混沌。天平的两个秤砣穿透了她的嘴唇，一高一低，挂在了她的嘴边。

不知是出于疼痛而造成的恍惚，在那一瞬间，郑凡从那雕像仁慈的眼神之中，见到了一丝闪光，同时，郑凡感受到眼前的肚子里，不曾有过的两道视线正打量着他，让他不舒服极了，就像是被猎手盯上的猎物一样，此时布雷欧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喂，忏悔够了没！”身旁的人不耐烦推了他一把，他回了回神，一切又变回了寻常。两人带着他继续向塔底走去。

越靠近底部，血腥味便越浓郁，哀嚎声也不绝于耳，兴许是出于人的本能，郑凡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

到达了塔底，郑凡被带到了最靠里的一扇门前，还未靠近，门内失禁的尿骚味混合着粪便的臭味如看门犬似，盘踞在门口，警告着屋内的危险。此时的恐惧如将要决堤的大坝的洪水一般，不断冲击着他。这恐惧甚至让身旁的两人也不由得停留在原地，两人思考了许久，将郑凡押了进去。

门打开了，门后悬挂着的长柄状挂饰咚咚敲着大门，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可门后的景象，对郑凡来说无异于地狱，狭小的房间内，成百的尸体挂在天花板上，空洞的眼眶中装满了被点燃的油脂，就像一座颠倒发光的金字塔。房间的四壁挖了数个空洞，里面尽是些痛苦哀嚎的半身人，他们的皮肤被缝合到了一起，整个墙壁犹如一个巨大的活物，随着半身人的喊叫上下活动。

地板则是由骷髅垒砌而成，无数人的股骨和肱骨构成了中央的解剖台，其余刑具如臣子一般环绕着解剖台，刑具上尽是奄奄一息的囚徒，全身血肉模糊，囚徒脸上，一只只乌鸦啄着他们的肉。

解刨台上，坐着一个瘦长的身影，如秃鹫一般盯着门口。

“赛......赛科大人。”两人之一颤抖着向对方打着招呼，话还未必，一柄重锤便飞向了此人，郑凡反应过来时，身旁的人便已经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另一个人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脚下的地板仿佛是活物一般，将其迅速拖了过去，捆在了解刨台上，墙壁的半身人顺势，一把医用手术刀便出现在了赛科的手上，一刀一刀下落，伴随着痛苦的吼叫，解剖台上出现了一块块切片，每切一块，周围的乌鸦便飞了过来将切片啄走。

赛科如同演奏一首交响乐，在乐章高潮的时候，赛科挺起腰来，挥舞着手上的刀，哈哈大笑着，乌鸦也伴随着他的笑声在一旁合奏。

终了，两边的乌鸦如同谢幕的使者一般，向解剖台飞去，叼起解剖台上的漏出的肠子，交叉向上飞，在房间的光芒的映照下，肠子的阴影投射到了赛科的身上，影子重合，就如一只正在捕猎的蜘蛛一样。

沉浸了许久，赛科才注意到郑凡的存在，他将腰向后弯去，看向郑凡。

“欢迎你，欢迎你，欢迎你！迷茫的羔羊。”

话语如枪炮一般从赛科的嘴里跳了出来，比语言更快的是他的动作，在最后一个字被郑凡听到之前，赛科便在乌鸦的簇拥下，来到了郑凡面前。

待郑凡反应时，赛科的双手便已经抓住了郑凡的整个头颅，将他的头死死压在了门前，赛科肩膀上的两只乌鸦迅速用肠子缠住他的手，向两边拉去，使他看起来就像是即将被解剖的动物标本一样，赛科便开始如动物一般，自上而下嗅着郑凡的味道。

“不错，不错，有阳光的味道，真是令人感到厌恶，还有铁匠的火炉味，真是，真是......真是令人感到厌恶啊，为什么你们这群混蛋都这么喜欢，这么喜欢啊！！！”

赛科一边咆哮着，一边狠狠地将郑凡的头撞向门口，此时的郑凡只觉得天旋地转，随着一次次冲击，郑凡的意识逐渐变的薄弱。

“喂，醒醒！”

一顿耳光，又将郑凡拉回到了现实之中，眼前便是赛科丑陋的脸庞，令他以为自己现在正处在地狱，虽然也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赛科正拼命的让自己的鼻子在郑凡的下巴上嗅着，仿佛是闻到了什么，十分陶醉。

“啊，醋栗的香味，是赫尔敏修女！没错，没错，肯定是她，只有她才会用这么独特的香料。”

赛科变态似的说道。

“喂，你觉得赫尔敏修女怎么样，好极了对吧，对吧，对吧，虽然修女服遮蔽了她的好身材，但是，透过缝隙，通过我的眼睛，我却能看见那黑衣下的白玉，看她洁白的皮肤，看她那锻炼的正好的双腿，以及她那双可爱的小脚，真是，真是，真是......让人舍不得去品鉴一番啊！”

赛科盘着郑凡的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那双小脚，伴着她白皙的皮肤，一定，一定很好吃，我，我忍不住了！”

赛科跳回了解剖台，一阵摸索，拿出了两个球形的东西，他放在嘴里，一边吸吮着，一边向郑凡走来。

赛科继续做着之前的动作，继续嗅着郑凡的下巴，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这次的动作变的快速了起来，吸吮也逐渐加快，一声啊声，嘴里的球状物连带着唾沫被他吐了出来，赛科躺在地上呼呼喘着气，品味了许久，突然坐起来大喊道：

“不对，不对，太棒了，太棒了，真是幸运，你的身上还有其他的作料！”

赛科又跳了起来，使劲闻着郑凡的头发。

“这个味道，傲慢者的味道，上位者的味道，混合着欲望与糜烂，好熟悉啊，这是，这是，这竟然是希斯特殿下的味道，好好好，真好，太好了，太棒了！”

情不自禁，赛科亲吻着郑凡的额头，继续向下，舔着郑凡的眼睛。

“你可真是幸运啊，一天里竟然见到了这两位可爱的人。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连和他们肌肤接触的机会都没有，我拼命工作，可他们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凭什么你个囚徒，却能，却能与他们接触，这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赛科发疯的打砸周围的一切，墙壁上的半身人也被这一切所吓到，哀嚎的声音也小了几分。趁此机会，郑凡赶忙驱赶走了乌鸦，令自己脱困，同时，悄悄拾起来门旁的重锤，将其藏于身后。

“对了”赛科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郑凡说道。“你的眼睛看到了他们，对吧，对吧，对吧， 对吧！才发现，你的眼睛可真漂亮啊，给我吧，给我吧，我会好好收藏的！”

赛科癫狂的向郑凡扑来，郑凡顺势一闪，与此同时，用力将手上的重锤向赛科砸去，赛科瞬间被砸到在地。

手上传来的震感令郑凡一惊，他紧靠着门，迅速观察起周围，最终将目光顶在一个角落。

“不错嘛！”伴着鼓掌声，瘦长的黑影自天花板的倒金字塔吊灯上落下，竟然是赛科！郑凡向原处看去，却发现之前所砸到的，却是一具类人形的肉状物。

“洞察力不错，可没有光，你又该怎么办呢？”

赛科轻轻吹了口气，顷刻间，墙壁上的半身人纷纷缩了回去，整个房间的灯火也随之熄灭，郑凡不敢乱动，依旧靠着门，下一秒，一股在恐惧在他的身体里蔓延，他清晰感觉到，他的背后传来的触感，不是木门的坚硬，而是肉体的柔软。郑凡迅速做出判断，变更位置。

没走几步，左腰传来的疼痛感，仿佛是被啃咬了一般。他将锤子砸向左边，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重物划过空气的声音。

“逃吧，让这个游戏变得再有意思点。”赛科的声音从未知处传来，郑凡靠着墙壁继续摸索着。

“扑通”郑凡跪倒在地，此时的疼痛来自右腿，痛彻心扉，无可奈何，郑凡只能放弃逃窜，背靠墙壁，听着周围的声响。

仿佛是回应一般，本是寂静的屋内，出现了移动的声音，从远到近，循环往复，郑凡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在脚步最近的一刹那，郑凡突然将手中的锤子扔出。一声惨叫加上重锤落地与地面发出的碰撞声，脚步声再次消失。

郑凡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右腿传来的钻心疼痛不断摧毁者他的意志，他仍旧摸索着墙壁，企图找到房间的出口，令他失望的是，木门像是被藏了起来，无法被找寻到。

失血所造成的意识模糊警告着郑凡，再不赶快寻找到出口，他的归路只有死亡。

保险起见，他放弃了在四周摸索的打算，他向下寻找，希望能找到之前那柄重锤，并借此来打破困境。

可摸索没有多久，郑凡心中一惊，随即站了起来，伸出双臂，丈量四周。得到的结果不禁让他兴奋起来。他知道门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了！

他半蹲着，便摸索着地面，便向前行走，一声熟悉的敲击声和手上传来的坚硬的触感，令他愈发兴奋起来，寻找了这么久，殊不知出口就在自己脚下。

此时的他正行走在房间的墙壁之上，多亏了他的不断摸索，才发现自身位置的改变。

如释重负，他坐在门上，大口呼着气。

“不错啊。”郑凡的上方，再次响起了赛科恶魔的话语，“这个房间里进来过不少人，最后能找到出口的可是寥寥无几。”

“当然，逃出去的更是一个都没有。”这次的声音来自他的后方，赛科仿佛不受引力的限制，在房间自由行走着。

郑凡浑身颤抖了起来，企图站起，却因失血过多，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不逃了吗？真是没意思，那么，你的眼睛就归我了，化为我墙上的战利品之一吧。”

郑凡感受着急促的气流向自己冲来，他低下了头深吸一口气。

“啊！”痛苦的声音响彻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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