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幕 歌女

佛罗街并不单指波希来港的一条街道，而是指佛罗街为中心的几个街区，这里虽然是贫民窟，却也不是一副萧条空荡的景象。

饿殍随处可见，可一眨眼就被那些习惯啖人肉的人们拖走，流浪汉只要是块能躺的位置就能席地而睡，丝毫不畏惧被掏心掏肺，许多不裹着布条穿着暴露的女郎站在巷子的阴影里，她们虎视眈眈，可一旦有人靠近立马变得像猫咪一样乖巧。

小摊更是摆满了街两侧，都是些便宜货或者骗人的玩意儿，老人和小孩举着破角的碗看起来虚弱无比，但要是好心或者好奇去看他们哪怕一眼，他们就像蟑螂一样涌上来，把你团团围住讨、偷或是抢你的钱。

可怜的多忧，哦不，可怜的菲克先生现在就被这些讨钱的团团围住苦不堪言，更可笑的是他现在就处于一个身无分文的状态，还得靠迦楼罗的骑士工资接济。

”大帝啊！迦楼罗！他们在说些什么？！“菲克终于从他们的包围圈里逃出来，可他丝毫听不懂这些人的话。

”这是马哲罗人的本土语言，据说他们是从瑞格林弗逃难过来的，占波希来港人口的五分之一，可他们完全不懂什么叫入乡随俗，一直坚守着自己的语言。他们跟狗没有太大区别，别看他们自然没事。“

迦楼罗说着继续带他前进，他很好奇，为什么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迦楼罗却没人来讨钱，甚至那些小贩都不会冲他吆喝，直到他们来到佛罗街西头交界处。

”迦楼罗！感谢仁慈的大帝！我还能再见到你！“

一位少女从歌舞厅的门口冲向他们，径直扑到迦楼罗怀里，准确来讲是她瘦小的臂膀挂在迦楼罗的脖子上，就这么吊着，迦楼罗也没有伸出手抱住她。

弹跳力倒是不错。。

菲克心里吐槽着，却被这位皮肤较深的少女注意到，很明显她也是马哲罗人，双目一经触碰仿佛就有火花闪过。

”你？是迦楼罗的女朋友？“

”啊？“

他的确皮肤白皙，就算身高不错蒙着面穿着斗篷也会被误认为女性，面对少女的质问，菲克发出男人的惊叹声化解了尴尬，可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为什么这种后宫男主角的剧情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艾莉，你还是这样冒失，这是调查局特派专员菲克先生，请你尊重一些！“迦楼罗训斥着，可她完全没有听进去。

”不好意思菲克先生，毕竟我们这条街现在只认高阶骑士迦楼罗·鎏金大人！“艾莉大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根小喇叭欢快地吹奏毫无美感的音符。

靠！不仅有迷妹，还有才艺看！

菲克此时的嫉妒心达到了顶峰。

”好了艾莉，我们需要两张歌舞厅的门票，今晚应该有‘公主殿下’的表演对吗？“

艾莉听罢却嘟起嘴，似乎对迦楼罗这番话很不满。

”你还是那么喜欢她！虽然她也喜欢你，可明明是个贱女人。。门票当然有！只不过免费优惠只是对你来说的。。“

”钱好说，菲克先生的票我会一并付。“

靠！我越发觉得我在这里是个没有用的电灯泡了！！！

菲克的心理防线被击溃，像个行尸走肉一样随着迦楼罗进入歌舞厅，最后钱还是全免了。

五彩斑斓的珠帘门帘挂满整个长廊，黑压压地看见这么多不正经的颜色映入眼中容易引发失心疯，可这里的顾客本身就是癫狂的状态，又怎会拒绝再添一把火呢？

舞厅内宾客满座，仅剩的两张椅子仿佛就是为他们准备的，红色紫色的烟雾在四周不断蔓延，碰到还有些凉意。每张桌子上点着蜡烛，灯光由魔法将煤气灯的光聚集，以一种奇异的放射状在舞厅打出，妖艳的舞女们戴着半面纱，上身着若隐若现的帘衣，就好像一层布挂着珠子盖上去一样，下身酷似现代的超短裤，这些在天谕帝国乃至三大陆都是相当不堪的了。

咳咳！我是来完成任务的，西蒙还等着我救他呢，为了好兄弟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菲克在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被这些货色迷住。

”这位神秘的先生，看您气宇不凡，身体嘛，也着实不错的，请问想来点中心大陆的名酒，还是佛罗街特色，还是，我亲自给您酿的奶酒呢？“

舞女在菲克耳边吐露湿热的气息，迷人的酒气和香水味仿佛振动出自己的声音，一听便醉，一闻便发昏。

”我，只喝过脱缰野马。“

听闻菲克这话，舞女也没了兴致，跑去接待其他客人。

迦楼罗则是冷笑一声。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吧？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定力。“

菲克深吸着气，不知是后悔还是害羞。

”别说了！我也是下定决心的好吧！倒是你，看着眉清目秀的，没想到早就叛变革命了！“

”这说的什么话？“迦楼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艾莉不是说你和什么公主殿下两相情愿吗？那不成早就。。“

”早就什么？“迦楼罗追问道。

”早就，拉手手？“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向冷冰冰的迦楼罗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真没见过这样纯洁的男人。

”你在这方面还真是单纯，我和她可没有关系，只是大家都一厢情愿地拉着我俩八卦而已。“迦楼罗收起笑容，紧接着是严肃的神情，”‘公主殿下’只是她的艺名，她自十年前起就一直在这里唱伯乐牟斯颂歌。“

十年前，那个时候菲克和迦楼罗还是小屁孩呢。

”可如今已经过去十年了，她的面容还如少女一般，有流言说她的肌肤都不似成人，从那时起，大家在私底下都叫她‘无法老去的公主殿下’。“

”大帝之前，也就是天谕文帝时期，爱瑞欧斯的女王还是维多利亚三世，她有个宠坏了的小女儿，据说不允许任何雄性见她真面容，否则一定会抑制不住冲动。可为了和当时强盛到极点的瑞格林弗交好，便将小女儿送给瑞格林弗国王联姻。“

”国王接她回去后当下废了王后，立她为后，全国上下也必须继续称其为公主，否则这刁蛮的小公主哭起来，一定会引发一场暴乱。渐渐的，瑞格林弗国王不再处理国事，身体健康也每况愈下，不久就跟人干一样死去了。“

”瑞格林弗因此内乱不断，国力大不如前，分裂严重，可那小公主却十分滥情，只要是相貌好那方面强的雄性都会被她带到寝宫，大家都也心甘情愿，可是没见过活着出来的。“

”后来，瑞格林弗国王的小儿子，也就是如今国王的爷爷哈姆雷特二世自戳双目，才把小公主的头砍下来，接着双目失明也能料理国事，这才平定。“

迦楼罗说的确实是多国记载的历史，只不过爱瑞欧斯和瑞格林弗至今不愿意承认，至少不愿意全部承认。

可是这些跟这位公主殿下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你要说。。

菲克刚要发问，全场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四个小丑扮相的人抬出一辆轿子，行至舞台中央时，轿子窗口帘子被芊芊玉指拨开，露出一张饱满姣好的少女的脸，可神态妩媚，让人不禁产生不洁的想法。

全场高呼，气氛一下子达到顶峰，毫无疑问这就是公主殿下，她轻声唱起伯乐牟斯颂歌，优美的嗓音好像抚慰了大家急躁的心灵，全场再次安静。

“嗯，好像，也不怎么样嘛。”菲克大失所望，她确实长相不错，可也用不着让大家为她倾倒吧。

“可能和你一样单纯的那种类型才是你的菜吧，大家喜欢她的妖艳，也喜欢她纯洁的歌声。”迦楼罗解释到，可他自己看起来也没有理解公主殿下的美。

至于这歌声确实有一种神圣的，洗涤心灵的美感，大概越是活在阴影里的人越需要被净化。而公主殿下每次表演过后都会选一人与她共赴云雨，据说那是连女人都无法拒绝的温柔乡，自己的软弱和痛苦在她的怀抱里都会得到慰藉。

这样同时能满足肉体和心灵的美丽少女，恐怕才是让大家追捧的根本原因。

“怎么样？这歌声和你听到的有什么相同吗？”

“除了前半部分的歌词和调调，没发现其他相同之处，而且我也没有狂躁的感觉。”菲克回答道，“而且海上听到的那歌声要更纯粹，更。。神圣？明明是唱出来的歌曲，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教堂神父的颂词一样。”

迦楼罗叹了一口气，可能这次是白来了。

“鬣狗没有脑子却实在忠诚，临死前只是叫嚣‘巫毒师会杀光你们’，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用信息。”

“巫毒？”菲克从没有接触过这个词汇。

“据说巫毒是一种信仰或是手段，类似于魔法，但是主要用途是能让人死而复生。有流言说公主殿下就是被巫毒师复活的爱瑞欧斯小公主，不过在波希来港自称巫毒师的骗子太多了，而且艾莉说公主殿下只是化妆技术高超，根本不是不老的存在。”

菲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觉得这些流言还有点可信度，你没闻到什么臭味吗？就是肉体腐烂的味道。”

迦楼罗摇摇头，这里香气四溢还能闻到一丝臭味的也只有他了。

“从舞台中心传过来的，而且，她顶着一张别人的脸。”

菲克冲有些惊愕的迦楼罗一笑，毕竟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他是最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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